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户部档案司的窗棂，声音沉闷得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值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的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温如晦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带血的玉佩。玉佩温润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“赵四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书吏赵四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他结结巴巴地应道：“大、大人……小的在这儿。”
“《江南漕运损耗底簿》第三卷，弘治五年至七年。”温如晦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你把它藏哪儿了？”
赵四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他深知，这本账册若是交出来，不仅聂慎之要他的命，连他自己也得背上“私毁公文”的死罪。
温如晦没有催促，只是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支朱砂笔。笔尖猩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《大明律·刑律》有云：‘凡官吏无故隐匿官文书者，杖一百；若因此致人死者，绞。’”温如晦淡淡地说道，“赵四，你父亲当年也是户部书吏，他教过你，纸上的墨迹干了可以洗掉，但心里的亏欠，洗不掉吗？”
赵四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脚步声的，还有一串清脆的佛珠碰撞声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聂慎之推门而入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手里把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烛光虽未点燃，但他似乎并不需要光，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与阴鸷。
“温主事好兴致。”聂慎之微微一笑，语气温和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在查账？这雨这么大，也不怕湿了脚，坏了运势。”
温如晦站起身，拱手行礼，动作挑不出一丝错处：“侍郎大人深夜莅临，下官正欲向您汇报进展。”
“汇报？”聂慎之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《江南漕运损耗底簿》，又落在温如晦手中的朱砂笔上，“汇报什么？汇报你如何销毁证据，还是汇报你如何构陷同僚？”
话音刚落，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鱼贯而入，迅速封锁了值房的门窗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四吓得瘫软在地，尿骚味弥漫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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