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南京城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。
严慎没有回温府,也没有去锦衣卫的牢狱。他像一只湿透的老鼠,贴着户部衙门后巷的墙根蠕动。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怀里揣着那块从沈三尸体腹腔中取出的金丝楠木碎片,冰冷、坚硬,硌得肋骨生疼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户部档案室位于衙门最深处,平日里重兵把守。但今夜不同,暴雨引发了秦淮河水位暴涨,低洼处的排水系统瘫痪,守卫们大多被调去加固堤坝。这正是严慎等待的机会。
他熟练地撬开侧门的锁舌——那是老陈教他的技巧。三年前,老陈曾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严主事,这户部的墙,看着厚,其实全是纸糊的。”
如今看来,老陈不仅懂墙,更懂人心。
档案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严慎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推开木门。一股熟悉的霉味混合着陈旧墨香扑面而来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。相反,一切井然有序。
书架整齐排列,案几擦拭得一尘不染。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是老陈。
他穿着一身干爽的官服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紫檀木笔洗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严主事,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严慎握紧了手中的短刀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老陈大人好兴致。这种天气,不去督工防汛,怎么有空在这里擦桌子?”
老陈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他指了指桌上的那盏灯:“因为有些东西,必须在天亮前处理干净。就像这雨水,若不排走,便会淹了根基。”
严慎的目光扫过四周。原本应该存放先帝驾崩当日内库支出单原件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不,不是空的。
那里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,封皮上写着“江南盐商联合谋逆案”。朱砂印泥鲜艳欲滴,裂纹细密,像是刚盖上去不久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?”严慎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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