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温廷璋站在正厅中央，素色常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。他手里那块羊脂玉扳指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腻的光，像是一截死人的指骨。
严慎从阴影中退出来，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没有拔刀，只是将那张浸透了冷汗的支出单攥在手心。纸张已经软烂，边缘卷曲，上面“修葺西苑”四个朱砂字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温廷璋的声音很轻，慢条斯理，仿佛在谈论今晚的雨势，“户部的主事，深夜造访内阁首辅府邸，若是让御史台知道，这‘谋逆’二字，怕是洗不干净。”
严慎停下脚步，距离温廷璋还有三步远。这三步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严慎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小的只是来送还一样东西。这东西在小的手里烫手，不如放在大人这里，能压一压府里的霉气。”
温廷璋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严慎紧握的拳头上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先帝驾崩那日的内库亏空。”严慎缓缓摊开手掌，露出那张泛黄的纸，“三万两白银，名义上是修葺西苑，实则流入了聚宝斋。大人觉得，这张单子，该贴在谁的胸口最合适？”
话音未落，温廷璋动了。
没有呼喝，没有杀气外放。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，那只捏着玉扳指的手，如同毒蛇吐信，瞬间探向严慎的面门。动作优雅，却快得让人窒息。
严慎侧身避开，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。但他不敢挥出。
这里是温府正厅，四周立柱后，隐约可见黑衣家丁的身影。赵四虽然死了，但温廷璋养着的看门狗，远比一条赌徒多。
“严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温廷璋手腕一转，指尖夹住了一张从袖中滑出的薄绢——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障眼法。真正的杀招，藏在脚下。
地板微微震动。
严慎心中一凛，脚下发力向后跃去。与此同时，温廷璋身后的两名侍卫同时扑出，手中长刀带着破风声，直取严慎双腿。
这是陷阱。
从一开始，温廷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大厅。
严慎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，靴底擦着刀刃掠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手中的支出单险些脱手。
“抓住他！”温廷璋冷冷下令。
几名侍卫呈扇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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