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雾是从天花板通风口喷涌而出的。
不是水,是强酸。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蛋白质的恶臭,瞬间填满了整个核心塔连接平台。
陈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,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:【生物净化模式已启动】。
老赵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失真且扭曲,像生锈的铁片摩擦: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违规者,就地清除。”
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执行程序的冷漠。老赵没有开枪,他选择了更彻底的方式——用化学试剂腐蚀一切有机与无机混合体。
这是新上海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终极清理手段。
陈默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刺痛。那是第一层拟态皮肤在溶解。黏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痛觉等级3级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身前是正在逼近的酸雾墙。
更重要的是,左臂残端编号A-902正在剧烈震颤。
那只手臂不再是冰冷的机械,它像是一个活物,在恐惧中痉挛。黑色的血管状线路从袖口中探出,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有机分子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吞噬。
“陈默!”老赵吼道,“交出变异源!否则连你一起烧!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按住了左肩的接口处。
那里滚烫。
A-902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人体极限,甚至开始融化周围的合成纤维。
他知道,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。
《有机废弃物管理法》第42条规定:任何产生不可控生物活性的废弃肢体,必须立即切断神经链接并投入高压粉碎池。
但他不能切。
切断了,他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,也失去了对抗系统的最后筹码。
而且,Chen-Mo-01还在里面。
那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低语,冷静得令人战栗:
*“规则是束缚弱者的锁链。打破它,或者被它碾碎。”*
陈默闭上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酸雾的浓度每三秒增加1%。
拟态皮肤的耐热极限是85摄氏度。
现在的温度是72。
还有13度的空间。
如果继续维持共生状态,神经反噬的概率是99.8%。
如果强行剥离,存活率是0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陈默想起了那个被封锁的协议。
零号协议。
不是防御系统,而是过载协议。
允许宿主放弃所有安全限制,将义肢的全部能量输出至最大阈值。
代价是:永久性神经损伤,以及可能的脑死亡。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下载并运行“零号协议”,关闭周围所有的监控节点。
酸雾逼近了。
白色的雾气像海啸一样拍打在他的身上。
衣服开始冒烟。
皮肉开始起泡。
陈默咬紧牙关,牙齿间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痛觉等级5级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左臂残端A-902的金属外壳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但在这一刻,他感受到了另一种触感。
那是脉搏。
强有力的,不属于人类的脉搏。
“听着。”陈默在心里说,声音微弱却坚定,“我们要活下去。”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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