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振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印章,是顾家祖传的“镇宅印”。
上面刻着顾家先祖的手书家训,不仅是权力的象征,更是顾家百年清誉的图腾。在古玩行里,有些东西一旦离手,就再也回不来。那不是钱能衡量的,那是命。
顾行舟押上的,不是钱。
是他最后的脊梁。
苏振业看着台上那个瘦削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这种不安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。他原本以为,这只是又一次对落魄公子的公开处刑。
但他错了。
顾行舟不是在赌气。
他在赌命。
而且,他赌赢了第一步。
“苏总?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苏振业,又看了看台上神色淡然的顾行舟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流程……还要继续吗?”
苏振业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那丝慌乱。
他不能慌。
他是海城古玩界的霸主,苏家的掌事人。如果在这里露怯,以后还怎么带下面的小弟?怎么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威?
他冷笑一声,将雪茄狠狠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,火星四溅。
“当然继续。”苏振业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眼神变得阴鸷,“既然这位顾少这么有自信,那就让他试试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这双‘金眼’厉害,还是我苏振业手里的规矩硬。”
他转过头,对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婉说道:“林专家,你也在场。请见证一下,什么是真正的‘打眼’,什么是‘妄断’。如果顾先生弄坏了这块石头,我要让他赔偿所有损失,并且永久退出海城古玩圈。”
林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眉头微皱。
她刚才确实被顾行舟那一抠的动作惊到了。
那种力度,那种角度,还有最后露出的那一抹暗红……太诡异了。
普通的皮壳,不可能在指甲盖大小的范围内,呈现出如此完美的血沁色泽。那是时间沉淀出来的颜色,不是泥土能染上去的。
但她是专家。
专家的脸面,比天大。
如果承认顾行舟是对的,就等于承认她之前的判断全是错的。等于承认,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落魄少爷,比她这个科班出身、拥有十年鉴宝经验的专家更懂玉。
这怎么可能?
“顾先生。”林婉开口了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傲慢,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拍卖行规定,未经专业工具处理的原石,严禁人为破坏性挖掘。你刚才那一抠,已经构成了对拍品的初步损毁风险。我要求暂停流程,由官方鉴定机构介入评估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。
实际上,就是在用规则压人。
只要流程一停,顾行舟就没有机会当场验证。到时候,再找个托儿说这是高仿,或者说是某种劣质石料,顾行舟就算有嘴也说不清。
苏振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就是现在。
“林专家说得对。”苏振业附和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,“顾行舟,你太急了。玩玉,讲究的是静心。你心浮气躁,只会越弄越糟。不如听林专家的,把石头交出来,我们按废石处理。你那枚印章,虽然可惜,但至少还能换点生活费,够你吃半年的。”
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目光,再次变得锐利起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看好戏的兴奋,而是赤裸裸的鄙夷。
在他们眼里,顾行舟就是个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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