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深处的水比浣衣局的脏水池更冷,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。
沈清秋顺着水流逆流而上,指尖死死扣住石壁上滑腻的青苔。那半块残玉就在袖口夹层里,贴着心口,原本温热的体温早已被寒气吞噬,变得像一块死肉。但裂纹处的触感依然清晰——那是秦阁老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痕迹,也是常贵妃想要掩盖的罪证入口。
琴声还在响。
不是幻觉。是水滴落在特定角度的石壁上,发出的空灵回响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缓慢,却精准地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广陵散绝。”
沈清秋闭上眼,任由污水漫过下巴。她想起了秦阁老临死前的眼神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解脱。他早就知道,这深宫里的秘密,就像这暗渠里的淤泥,越洗越黑,只有烂在泥里,才能保全最后的体面。
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。
不是出口的光,而是某种机关转动时的幽蓝磷火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,一点点挪动过去。那股腐烂的气息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。是信纸的味道。
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中,嵌着一个铜制的微型匣子。匣盖紧闭,表面布满了锈迹,但在正中央,有一个凹陷的血槽。
沈清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这是秦阁老留下的最后线索。只要打开它,就能拿到常贵妃私通外臣的书信副本。一旦证据确凿,常贵妃必死无疑,而她沈清秋,也能从偷盗御赐珠宝的罪名中脱身。
可是,如何打开?
秦阁老的血早已干涸,他的血脉断绝,无人能再开启这个机关。
除非……
沈清秋颤抖着手,从袖口中掏出那半块残玉。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,也冲淡了指尖残留的一抹殷红。那是半个时辰前,她在柴房被禁军拖拽时,被铁链划破的手指。
不,不仅仅是她的血。
在那片混乱中,曾有一名宫女试图抢夺残玉,被她反手咬破了嘴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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