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带着一股腐烂肉泥般的腥甜。
关尘的脚步很轻,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刚换来的《基础引气诀》,封皮粗糙,沾着霉味。
但他顾不上看。
体内的寒气正在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金纹热流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这股力量来得太猛,像是要撑破他的身体。
前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佩松腰间储物袋被扯动的声音。
关尘停下脚步,藏在阴影里。
裴松站在通道尽头,背对着他。
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眼白。
灰败的皮肤下,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。
“月……指标……”
裴松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,像是喉咙里卡着两块生锈的铁片。
他在重复生前的执念。
那个该死的敛财指标。
关尘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,这具躯壳虽然失去了理智,但保留了裴松作为外门执事多年的战斗本能。
更重要的是,裴松周身缠绕着一层厚厚的阴煞黑气。
那是刚才密室中残留的诅咒。
任何靠近的灵力,都会被这股黑气腐蚀殆尽。
关尘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躁动的金纹热流。
他没有灵力可用。
现在能用的,只有这具凡人的肉体,和对地形的熟悉。
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脚步声故意加重,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裴松猛地转过身。
动作僵硬,却带着致命的速度。
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关尘。
“赃……物……”
裴松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关尘的胸口。
那里藏着残玉的位置。
不,残玉不在关尘身上。
它一直在裴松手里。
就在刚才,关尘拿走残玉时,裴松的手指还紧紧捏着它。
如今,那半块祖传残玉正嵌在裴松掌心的血肉里,红光微弱,却像心跳一样律动。
每一次闪烁,都牵动着裴松抽搐的肌肉。
关尘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面就微微震颤。
这是养尸池特有的节奏。
裴松低吼一声,挥拳打来。
拳头裹挟着黑色的雾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。
关尘侧身避开。
金纹热流在右臂上爆发出一阵刺痛。
他顺势抓住裴松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骨骼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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