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声余音未散，邵平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长老训话，没有广场阳光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霉味，和刺骨的阴冷。
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下是散发着酸臭味的稻草。头顶是漏风的茅草棚，透过缝隙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光——日出已过三刻。
“老赵？”
邵平声音嘶哑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。
没有人回答。
隔壁床铺上，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蜷缩在破被子里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邵平撑着坐起身，掌心那枚家徽印记已经彻底冷却，变成了一块死灰色的肉疤。但体内那股刚刚凝聚的微弱灵气，此刻正像受惊的小兽般四处乱撞。
寒毒反扑了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袭来，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骨髓里搅拌。他咬紧牙关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《引气诀》残页早已化为灰烬，消散在昨夜甬道的风中。
谢铁柱那句“别回头”，此刻听来不像警告，更像是一个诅咒。
邵平颤抖着手，摸索向腰间。
空的。
半块灵石没了。
换来的不仅是残页，还有这该死的、无法驱散的寒意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邵平转过头，看向那个背影。
那是老赵。
昨天他还拍着邵平的肩膀，许诺帮他挡一次差役，眼神浑浊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恳求。
“老赵，你醒醒。”
邵平挪动僵硬的身体，想要去推他。
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经脉。
那不是活人的温度。
老赵的身体僵硬如石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邵平心头一跳，猛地掀开被子。
床上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袍，和一本摊开的黑皮账本。
账本的纸页泛黄，边缘沾着油污。
邵平的目光落在账本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灵石的流向。
大部分是常规的供奉，但在最后一页，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，显得格外刺眼：
“辰时三刻，收邵平，半块下品灵石。抵债。”
抵债？
邵平的手指死死扣住账本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昨夜谢铁柱接过灵石时，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。
那不是贪婪的笑。
那是解脱。
谢铁柱私吞了灵石，却没有给他真正的修炼资源。
他把邵平当成了祭品。
或者说，当成了偿还地下钱庄债务的筹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邵平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石像的低语再次响起，不再是催促，而是嘲弄。
*……归位……*
*……成为……*
邵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他想要站起来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床铺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布料摩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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