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邵平跟在林婉儿身后，脚步僵硬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每一步抬起，都需要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力。那不是肌肉的酸痛，而是掌心肌肤下那个家徽印记在灼烧——它像一根冰冷的钩子，死死勾住他的灵魂，牵引着他向某个既定的方向挪动。
林婉儿手中的染血剪刀始终抵在他的咽喉三寸处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管，与体内那股因修炼《引气诀》残页而升腾起的微弱热气形成诡异的对峙。她能感知到他体内灵气的波动，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次抽搐，剪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喉管。
“走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邵平没有回应，也无法回应。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石像眼缝里渗出的青苔霉味。他不敢回头，也不敢看周围。
藏经阁外的甬道狭窄而幽深，两侧是斑驳的石壁，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远处，外门广场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那是晨会前的集合哨音，弟子们正在聚集。那些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，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邵平必须混进去。
必须在钟声敲响之前，完成这场名为“交易”实为“献祭”的仪式。
他想起了半个时辰前，谢铁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那时，天还是黑的。
谢铁柱坐在守门石像旁的木椅上，手里翻看着那本黑皮册子，眼神浑浊却警惕。他腰间挂着一串沉重的钥匙，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对规则的嘲弄。
“半块灵石？”谢铁柱当时嗤笑了一声，手指蘸着唾沫，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，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这张纸片值多少？这是内门师兄留下的东西，沾过血，带过煞。”
邵平沉默地递出灵石。
那半块灵石是他全部的家当，意味着未来一个月他连最低级的辟谷丹都买不起。但他别无选择。体内的寒气发作起来，就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，若不立刻引气入体，今夜他就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
谢铁柱接过灵石，指尖在灵石表面摩挲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邵平看到了谢铁柱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。
那不是贪婪的笑，也不是轻蔑的笑。那是一种……解脱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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