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底部的风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阿牛跪在洞口前，膝盖下的岩石粗糙如砂纸，磨破了皮肉，渗出暗红的血珠。
他低着头，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和狗血的靴子。
肩膀习惯性地缩着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在他面前，是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缝隙深处，涌动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那味道不像是腐烂的尸体，更像是陈年的墨汁混合着生锈的铁链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刑堂的秘密。
也是他这半年来，用三顿稀粥、两块发霉的灵饼换来的代价。
三天前，他在刑堂门口，用那些食物换来了那张《基础引气诀》的第一页残章。
交易看似完成。
王猛拿着浸过盐水的牛皮鞭，鞭梢悬在他的头顶。
局势一触即发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靠的不是运气，而是谎言。
他杀了大黄，伪造成了死亡。
现在，他要面对真正的死亡。
“第三号容器。”
阿牛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铁片。
他知道王猛为什么没有搜查那堆兽皮。
因为王猛在等。
等一个空的躯壳，一个没有灵魂、没有记忆，却拥有完美修炼资质的容器。
而阿牛，就是那个容器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现在，他吞下了残章的一半。
另一半藏在舌底，被唾液浸泡得发软。
他的丹田处，那半块刑堂令碎片正在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唯一的依仗，也是他最大的诅咒。
为了进入这个洞穴，确认“第三号容器”的含义，并试图剥离体内的禁术印记，他必须通过这道锁灵阵。
阵法由无数冤魂的怨气构成。
任何带有刑堂令气息的人靠近，都会被吞噬灵魂。
阿牛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是他刚才用石头割开的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黑色的岩石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像是在嘲笑。
又像是在欢迎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
但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，恐惧就会将他淹没。
他将那只流血的手，缓缓伸向阵法的中心。
那里悬浮着一团灰色的雾气。
雾气中，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它们在尖叫。
无声地尖叫。
阿牛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王猛那张布满刀疤的脸。
还有王猛踩碎刑堂令时，那冷漠的眼神。
“赵三太蠢了。”
王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以为只要得到残章，就能解开咒术。”
“却不知道，真正的钥匙，从来不在纸上。”
“而在人的心里。”
阿牛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冷漠。
他不再犹豫。
将体内刚刚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感，全部注入阵法核心。
那是他用半个月时间，对着残章上的第一个字“引”，一遍遍默念才勉强感知到的气感。
它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是他想要练成的第一缕灵气。
此刻，它成了祭品。
气感离体的瞬间，阿牛感到一阵剧烈的空虚。
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块。
寒冷从四肢百骸涌来。
紧接着，是灼烧。
阵法核心贪婪地吞噬着他的气感。
灰色的雾气开始旋转。
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出现了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的、浑浊的眼睛。
它盯着阿牛。
阿牛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拉扯。
他想喊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逃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就在这时，那只眼睛说话了。
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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