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是落在屋顶,而是砸在方默的心口。
他站在执法堂侧翼的阴影里,粗麻衣紧贴着脊背,湿冷刺骨。
手中的赵刚腰牌已被体温焐热,背面那枚“孙”字印记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档案室的门就在前方十步。
那里藏着方家灭门的真相,也藏着这张《入道税契》真正的漏洞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前。
每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都在渗水。
雨水顺着石缝蜿蜒,汇聚成黑色的溪流。
他走到门前,没有敲门,也没有犹豫。
直接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。
真言阵。
外门执法堂的铁律:凡入此室者,心无虚妄,身无隐瞒。
若存欺瞒之心,阵法即刻反噬,经脉寸断。
方默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规矩。
但他更知道,裴锋为了月度考核,急需凑齐足够的“税源”。
那些不服管教的散修,就是他的耗材。
而方家遗留的资源,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方默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那张焦黑的税契。
契约背面,指甲刻下的符文轨迹隐隐发烫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再次伸手,这次,他将腰牌按在门扉之上。
腰牌上的灵力波动,通过真言阵的检测。
门,开了。
屋内昏暗。
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方默屏住呼吸,迅速闪身进入。
随手带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直奔角落的那排铁柜。
方家的卷宗,编号七十三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柜把手时,一阵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终于要到了。
方默拉开抽屉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静静躺在那里。
上面盖着青云山长老会的印章。
以及……一行朱砂小字:
“方氏残页,充公。”
方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确认。
果然如此。
方家的覆灭,不是为了所谓的“违规”,而是因为这张残页。
它不属于青云山,属于另一个更高的存在。
而裴锋,只是执行者。
真正的主人,是那个拥有“孙”字印记的人。
方默展开羊皮纸。
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。
突然,他愣住了。
纸上没有方家的任何记载。
只有一张空白表格。
表格下方,签着一个名字:
裴锋。
日期,是三年前。
方家灭门的前一天。
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征收令。
这是卖身契。
方家先祖,自愿将残页抵押给执法堂,换取某种庇护。
但后来,契约被篡改了。
方家成了替罪羊。
而裴锋,拿到了好处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啪。”
算盘珠子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清脆,冰冷。
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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