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在柴房破旧的瓦片上,声音细碎而密集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木板。
叶七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他面前摊开着那本《基础引气诀》抄本。
封面是粗糙的黄麻纸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那是被无数双手翻阅过的痕迹。但在叶七眼里,这不仅是书,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三天后,外门考核。
若不能引气入体,他将彻底沦为宗门底层的杂役,甚至可能被发配去矿脉做苦力,直到累死。
贺老那句“下一个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叶七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,而是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。
心跳:每分钟四十二次,平稳。
呼吸:绵长均匀,无一丝杂音。
这是他在柴房熬过无数个寒夜练就的本能。在青云宗,弱者没有资格紧张,紧张会消耗宝贵的体力与心神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有些颤抖,但很快被意志力压制下去。
按照书中第一页的描述,引气入体的关键在于“意守丹田,气沉海底”。
然而,当他尝试运转那套看似普通的呼吸法时,丹田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不是暖流,不是舒适感,而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。
叶七眉头微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痛感持续了三息,随后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空虚。
丹田依旧空空如也,经脉干涸得像裂开的土地,连一丝灵气都吸纳不进。
失败了。
这是第三十七次尝试。
从清晨离开执事堂到现在,他已经试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。
每一次尝试,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。
贺老卖出的这本功法,缺了一角。
那个被刻意抹去的“膻中穴”,就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了他所有的努力。
叶七盯着书页上那片空白,眼神冷冽。
他知道,这不是失误,而是陷阱。
宗门高层默许这种残缺功法的流通,是为了筛选出那些真正“狠辣”的人。只有愿意付出代价、敢于打破常规的人,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来。
而那些天资聪颖却爱惜羽毛的天才,往往死在了这一步。
叶七不属于天才。
他只是个想活的蝼蚁。
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,那就换一条。
他想起贺老递书时的那一眼。
浑浊的眼眸深处,闪过的一丝怜悯。
那不是同情。
那是看死人时的平静。
贺老知道这本书会害死很多人,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业绩,是灵石,是维持外门弟子低效流动的平衡。
叶七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怜悯?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他需要的是力量,是足以撕碎这该命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