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残垣断壁间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唐缺靠在断裂的石柱后,左臂垂在身侧,空洞洞地晃荡。
那只手臂已经没了知觉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枯枝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那是用血肉换来的三日生机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他摊开右手。
掌心里,那张《引气诀》残页已经变了模样。
原本朱砂写就的字迹彻底消失。
纸面变得焦黑、脆弱,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
但在那灰烬般的纹理中,一行淡墨勾勒的线条正缓缓浮现。
那是地图。
指向北境·葬神渊。
唐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他知道,这张纸撑不了多久了。
血契的反噬正在侵蚀纸张的纤维。
一旦它化为飞灰,所有的线索都将中断。
“出来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祁万金站在破庙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官服滴落。
他没有打伞,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。
他的脸上挂着笑。
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,像是毒蛇吐信前的停顿。
“唐缺,别躲了。”
祁万金迈步进屋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缺的心跳上。
唐缺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手中的残页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力量积蓄到临界点。
“你左臂废了,”祁万金走到距离唐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“连刀都拿不稳,还想逃?”
唐缺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的东西,”唐缺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给不了。”
祁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哦?你要什么?那本破功法?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。
短刀在手中转了个花。
“交出残页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唐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残页上的墨线开始颤抖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规矩。”
唐缺吐出这两个字。
祁万金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规矩?”
“黑市规矩。”
唐缺缓缓站起身。
虽然左臂无力,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以物易物,童叟无欺。若交易未成,卖方有权销毁货物。”
祁万金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他是个聪明人。
立刻听出了唐缺话里的威胁。
“你想毁了它?”
祁万金的目光落在唐缺手中的残页上。
那里面的地图,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手,就能向敌对宗门换取巨额利益。
还能掩盖他贪污公款的罪行。
“唐缺,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祁万金冷笑。
“这里是外门地盘。我说你是贼,你就是贼。我说这纸是我的,它就是我的。”
他猛地挥刀。
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直取唐缺咽喉。
这一刀很快。
快得唐缺甚至来不及思考。
本能让他向后仰头。
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。
留下一道血痕。
温热的液体流下,刺痛皮肤。
唐缺顺势翻滚。
躲过了祁万金的第二次劈砍。
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墙壁。
身前是死神。
他必须反击。
利用那个漏洞。
《引气诀》之所以被称为禁术,不是因为它强大。
而是因为它不稳定。
那些被涂改的文字,其实是封印。
而血契,是钥匙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剩余的所有灵力,全部注入左臂的空洞之中。
然后,狠狠捏碎了手中的残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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