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藏经阁后院的铁门紧闭,门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青苔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许尘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半块早已硬如石头的馒头。这是他最后的口粮,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他需要进去。
不是为了书,是为了人。老瞎子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张残页背面,画着一个坐标。那个坐标指向后院废弃的井底。那里藏着《引气诀》真正的开篇,而不是岑管事让他看的那些“以我饲魔”的废话。
许尘压低帽檐,试图从侧面的通风窗翻进去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老鼠一样贴着墙根移动。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麻衣,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窗台的那一刻,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凉,指腹粗糙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。
「想进后院?」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许尘的耳朵里。
许尘浑身一僵,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赵虎。外门弟子中的恶霸,也是岑管事最忠实的看门狗。
「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」赵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像是猫在逗弄猎物。「岑管事说了,后院是禁地。连风都不准吹进去。」
许尘缓缓转过身。
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把制式长剑,剑鞘上镶着铜钉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,手里把玩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截白色的骨头。
骨头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,顶端有一个吹孔。这是一支骨笛。
许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骨笛,他在赵虎的储物袋里见过一次。那是三天前,赵虎从某个外门弟子的尸体上搜出来的赃物。当时赵虎炫耀说,这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法器,能吹出让人神魂颠倒的声音。
但现在,许尘闻到了骨笛散发出的味道。
不是灵气,而是血腥味。一种陈旧的、干涸的血腥味。
「你身上有霉味。」赵虎用骨笛敲了敲许尘的肩膀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「藏经阁的霉味。你偷书了?」
许尘沉默。
他不能说话。一旦开口,就会暴露他的紧张。他只能低着头,让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「不说话?那就是默认了。」赵虎笑了,笑声刺耳,像是在刮擦玻璃。「岑管事最讨厌偷书的人。尤其是那种……想靠读书改变命数的蠢货。」
赵虎向前迈了一步,逼得许尘后退。
「把手伸出来。」赵虎命令道。
许尘伸出双手。掌心空空如也,只有那半块硬邦邦的馒头。
赵虎瞥了一眼馒头,嗤笑一声:「就这点东西?你也配进藏经阁?」
他并没有检查许尘的身体,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许尘的眼睛上。
「你的眼神不对。」赵虎眯起眼睛,「太干净了。不像是一个被逐出宗门边缘的贱籍弟子该有的眼神。你眼里有火。」
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低下头,掩盖住眼中的情绪。
「火?」赵虎似乎觉得有趣,他用骨笛挑起许尘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「烧得好。不过,在这青云宗,火是要交税的。」
「你想干什么?」许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「我想看看,你这双眼睛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」赵虎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「听说,岑管事最近在进行一项‘测试’。那些通过测试的人,都变成了他的‘藏品’。而你,看起来很像下一个藏品。」
许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上一章看到的画面:地下宫殿里的枯骨,手腕上缠绕的血色符文。还有岑管事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。
难道赵虎也知道什么?
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许尘低声说道。
「不懂?」赵虎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抓住了许尘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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