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依旧锁在袁昭宁身上，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，在等待猎物露出最后一丝破绽。
地上的参汤还在冒着热气，那股甜腻的药香混合着血腥味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施婉仪瘫坐在金砖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中的沉香念珠早已散落，那颗特殊的珠子滚落在旁，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李德全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如筛糠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施婉仪，带着几分惊恐与讨好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王公公站在御案侧后方，手里捏着拂尘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袁昭宁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惊险，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，甚至带上了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她并没有去捡那枚掉落的御赐玉佩，而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轻柔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殿的死寂。
“皇上，臣妾方才惊慌失措，打翻了参汤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滩狼藉的汤汁，最后落在施婉仪身上。
“但这汤……似乎并未完全洒尽。”
皇帝的眉头微挑：“哦？”
袁昭宁上前一步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弯下腰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只青瓷盖碗的边缘。
碗身温热，内壁还残留着大半碗液体。
那是尚食局送来的原汤，掺了安神散，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半个时辰内昏睡不醒，甚至在太后寿宴上失仪犯忌。
若喝下，便是抗旨不敬、身体抱恙，更是失态于皇家颜面。
若不喝，便是质疑圣意，质疑尚食局的用心，更是坐实了她“心怀鬼胎”的罪名。
此刻，这碗汤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袁昭宁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触感光滑，却在指腹间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施婉仪，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姐姐今日穿这身绯色宫装，真是艳丽动人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闲聊般的随意。
施婉仪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强自镇定下来，娇柔的声音里透着颤抖：“妹妹说笑了，臣妾不过是……不过是替妹妹分忧罢了。”
“分忧？”
袁昭宁轻笑一声，端起那碗参汤。
动作优雅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是啊，姐姐为了帮臣妾摆脱这‘嫌疑’，真是费尽心思。”
她将碗举到唇边，却没有喝，而是微微倾斜，让汤汁在碗中晃动。
琥珀色的液体撞击着瓷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响，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德全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吞咽声。
他畏惧袁家背后的势力，更畏惧皇帝此刻阴沉的脸色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施婉仪死死盯着那碗汤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她嫉妒袁昭宁的才情，嫉妒她步步登高的恩宠，更嫉妒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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