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天梯第五层的半空。
陈默站在断裂的天命牌残骸旁，脚下是碎裂的黑石粉末。
他抬起手，拇指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那层厚厚的老茧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冷静锚点。
头顶上方，那只占据半个苍穹的巨大眼睛，正缓缓转动瞳孔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如同打量死物般的冷漠审视。
那股视线落在身上，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那不是普通的神识扫描。
那是来自高层集体神识汇聚而成的精神威压。
青云宗的高层们，正在通过这只“眼睛”，监控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撕碎秩序的叛徒，还能蹦跶多久。
陈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他想活。
不是为了洗刷耻辱，也不是为了查明身世。
仅仅是因为，他还不想死。
体内的青纹玉简残片开始剧烈震颤。
那种滚烫的温度再次升起，仿佛有一团火在经脉中燃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主动敞开了识海的一角。
既然你们想看，那就让你们看个够。
陈默闭上双眼，意识顺着玉简的引导，逆流而上，直冲那只巨眼。
他要反向追踪。
追踪那个操控眼神背后的源头。
这个过程无异于自杀。
精神链接一旦建立，他就再也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意识。
他会成为被窥视的猎物，甚至被标记为祭品。
但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那张被撕碎的特招契约，如今已化作他体内最狂暴的力量源泉。
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疯子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低语。
林婉儿靠在结界残破的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陈默的背影，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她曾资助陈默资源，是为了让他替自己挡灾。
可她没想到，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，竟然真的敢去捅破这天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是。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回答了自己内心的疑问。
意识瞬间下潜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风声消失了。
寒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虚空。
在这片虚空中，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。
它们连接着那只巨眼，也连接着陈默的眉心。
每一根丝线，都代表着一个高层修士的神识节点。
赵执事的那一根，最为粗大，也最为浑浊。
陈默的目光锁定在那根金丝上。
他伸出无形的“手”，抓住了它。
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大脑。
陈默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一颤。
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开始顺着金丝，向上攀爬。
越往上走，阻力越大。
那些金丝上布满了倒刺，专门用来切割入侵者的意识。
每进一步，陈默的寿命就在加速流逝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取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诅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