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枯井旁,风里带着腐叶和死水的腥气。
邹无咎背靠着一棵枯死的铁桦树,背脊紧贴着粗糙皲裂的树皮。
树皮上的木刺扎进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但他不敢动。
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,都可能惊动周围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低阶妖兽。
更致命的是,他体内的【黑纹断契】正在发作。
那块被萧长风当众踩碎、又被自己强行吞入腹中的玉契残片,此刻正悬浮在他的胃袋深处。
它不像是一块石头,更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皮肤隐约可见,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股力量霸道至极,蛮横地冲刷着他原本滞涩的经脉。
“咳……”
邹无咎捂住嘴,咽下一口涌到喉头的黑血。
血里夹杂着细小的玉屑,那是【黑纹断契】崩解后的残渣。
必须消化掉。
必须在天亮之前,将这股暴乱的灵力压制下去,或者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。
否则,只要有一丝灵力波动泄露出去,萧长风就能通过那道看不见的联系,精准地找到他。
到时候,就不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了。
而是灭口。
邹无咎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。
视野中是一片混沌的黑暗,而在黑暗的中心,那枚黑色的玉契碎片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威压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压迫。
那是萧长风作为执法长老的意志残留。
即便已经吞入腹中,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与轻蔑,依然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魂。
“想压我?”
邹无咎在心中冷笑。
眼神阴冷如刀。
他不再抗拒那股力量,而是主动张开丹田内的裂缝,任由那股带着萧家印记的灵力涌入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经脉里搅动。
邹无咎浑身颤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。
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随着灵力的深入,他终于看清了【黑纹断契】的本质。
这哪里是什么垃圾废契?
这是一段被封印的上古禁制!
之所以会有吸力,是因为它渴望吞噬高阶修士的灵力来修复自身的残缺。
而萧长风的灵力,恰好是最佳的养料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邹无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这就是萧长风想要清除的“隐患”。
不是因为他是废柴,而是因为他体内藏着这个秘密。
一旦【黑纹断契】完全觉醒,萧长风那点微薄的灵力根本不够看。
但此刻,他还太弱。
只能先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天空中的云层逐渐变薄,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周围的野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,纷纷退去。
邹无咎感到体内那股暴乱的灵力开始平息。
它们并没有消失,而是被【黑纹断契】吸收、转化,变成了一种更加精纯、更加冰冷的黑色气流。
这股气流顺着经脉游走,最终汇聚在丹田处。
那里,原本应该是灵海的地方,现在多了一道漆黑的裂痕。
裂痕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符文,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这就是代价。
常规修炼之路,已断。
从此以后,他再也无法使用青云宗的任何正统功法。
因为他的身体,已经变成了【黑纹断契】的容器。
“呼……”
邹无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落在地上,竟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霜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但皮肤下却多了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。
纹路蜿蜒曲折,一直延伸到小臂。
看起来,就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邹无咎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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