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水顺着执事堂破败的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谭生拖着残破的身躯，从外门执事堂的偏殿后门爬出。
他的左肺已经塌陷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嘶哑，喉咙里充斥着浓重的痰音和血腥味。
为了阻断赵管事的神识探查，他自断经脉，沦为凡人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没有了灵力的波动，他就成了这庞大修仙机器中一个不起眼的尘埃。
而尘埃，往往能钻进最精密的齿轮缝隙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“自愿交易契书”。
纸面粗糙，边缘磨损，上面按着他干涸的血手印，还有任千户那枚鲜红得刺眼的印章。
三百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三年省吃俭用，甚至去黑市卖血换来的全部家当。
却被任千户以“劣质丹药导致走火入魔”为由，强行低价收购，并扣除了所有补偿。
任千户说：“售出不退，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”
谭生冷笑一声，牵动了肺部的伤口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铁律？
只要算盘珠拨错了，铁律就是废纸。
他记得爆炸前吞下的那一半丹渣。
那不是普通的废渣，那是任千户私吞优质丹药配额后，用次品原料混合杂质炼制的“毒丹”。
药渣的颜色是浑浊的黑褐色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谭生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，凭借凡人对药物本能的敏感，逆向推演出了一丝线索。
任千户之所以敢如此嚣张，是因为他在账目上做了手脚。
他用低成本的劣质丹渣填充库存，却在账本上记录为高价的正品。
多出来的差价，填补了他赌输了的私库亏空。
而那枚炸毁他肺叶的丹药，正是因为成分比例失调，才会引发灵力暴动。
这就是漏洞。
只要找到那个记录真相的地方，就能让任千户万劫不复。
谭生目标明确：地下密室。
那里存放着执事堂所有的原始账册和未处理的丹渣样本。
也是任千户最恐惧的地方。
雨越下越大，寒意刺骨。
谭生避开巡逻的弟子，沿着熟悉的暗道潜入地下。
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每走一步，右腿的旧伤都在剧烈疼痛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离开这里，他就真的只是一个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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