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敲打在青瓦上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。
谭生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屋内昏暗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同某种濒死的野兽。
他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
左肺的位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至手腕,那些纹路并非静止,而是在皮下缓慢蠕动,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。
「咳……」
谭生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那不是普通的淤血,而是被药力强行冲刷经脉后留下的杂质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契书。
纸面粗糙,带着外门执事堂特有的廉价草纸触感。上面用朱砂写着『自愿交易,售出不退』几个大字,墨迹已经干透,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这是禁言符纸。
任何试图通过灵力读取或修改这张纸上内容的人,都会遭受神识灼烧之痛。任千户选这种纸,就是赌谭生这个连筑基都没摸到的外门弟子,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。
谭生没有尝试动用灵力。他知道,现在的自己,灵台一片混乱,任何外放的能量都会引爆体内那股暴走的药渣。
他只能用手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过契书的边缘。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符纸在警告入侵者。但他不在乎,疼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。
他将契书凑近油灯。
火焰跳动,光线忽明忽暗。谭生的眼睛死死盯着落款处的印章。
那是任千户的私印:『任氏千户』。
正常情况下,官印或私印盖下去,应当是清晰、饱满、边缘锐利的。但这枚印章的边缘,却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重影。
就像是在盖章之后,又被人用手指轻轻抹过,或者……盖了两遍。
第一遍,轻;第二遍,重。
谭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爆炸发生前那一刻,任千户那只戴着扳指的手,按在契书上时,似乎有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那个停顿只有半息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现在,这半息的停顿,化作了印章边缘那一圈模糊的重影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在『自愿交易』这四个字形成之前,这张纸上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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