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三刻。
窗外的寒风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窗棂上的纸糊。
陈默盘膝坐在床榻上，双目紧闭，呼吸绵长而微弱。
他在演。
演一个刚刚经历完高强度实战考核、灵力枯竭且疲惫不堪的外门弟子。
他的左手藏在袖中，中指断脉处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那根断裂的灵脉。
但他不能动。
哪怕只是手指的一丝颤抖，都可能被门外那个男人捕捉到。
因为赵铁山不是来睡觉的。
他是来“听”的。
叮铃。
铜钱敲击门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比之前更重，节奏也更乱。
不再是那种有规律的试探，而是一种带着焦躁和怀疑的催促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维持着均匀的呼吸频率，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但在他的神识深处，那股被强行压制在玉简中的“平庸”灵力，正随着外界压力的增加而产生细微的波动。
就像一潭死水，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虽然微小，但对于赵铁山这样经验丰富的执法堂执事来说，足够了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有人用手掌按在了门板上。
没有推门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一股沉重的气息，透过薄薄的木门，渗透进屋内。
那是长期身居高位、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特有的威压。
陈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，赵铁山在感知他体内的灵力流动。
如果陈默此刻运转功法修复伤势，或者试图调动任何一丝火系灵力去安抚断脉，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。
因为作弊者，最怕的就是灵力异常。
而他现在的状态，必须是一个彻底的“废人”。
一个因为体质不佳、考核失误而导致灵力紊乱，甚至可能永久受损的废物。
只有这样，赵铁山才会觉得他没有价值，不值得深究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又是三声铜钱敲击。
这次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陈默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距离晨钟敲响，还有两个时辰四刻。
赵铁山为什么提前到这里？
按照《青阳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：执法堂复核玉简，需在晨钟初响后，由三名执事共同进行，全程留痕，不得私查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保护底层弟子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但赵铁山打破了规矩。
他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这意味着，他要么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，要么就是在用这种违规的手段，逼迫某些心虚的弟子主动露出马脚。
如果是前者，陈默已经完了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
陈默的嘴角在阴影中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在赌。
赌赵铁山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，直接破门而入并上报天道监察司。
因为一旦开门，如果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、灵力低微的弟子，赵铁山不仅立不了威，反而会因为“滥用职权、深夜扰民”而被同僚抓住把柄。
执法堂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赵铁山需要的是“既得利益”，而不是“政治风险”。
所以，他现在是在等。
等陈默自己破绽百出，或者，等陈默因为恐惧而做出什么不自然的举动。
屋内的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陈默的灵力控制出现了偏差。
极小的一点偏差。
就在刚才，左手中指的剧痛让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右手的灵力去压制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。
叮铃。
门外的铜钱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像是金属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。
赵铁山的手指，搭在了门把手上。
虽然没有推开，但那股压迫感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视线撕裂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鸣。
那不是痛苦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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