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，而是像有人从天穹上倾倒下一整桶冰水，带着砸在皮肤上的痛感。
罪己碑林出口处的迷雾山谷，此刻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惨白。
陆尘靠在湿滑的岩壁上，右手小指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黑。
那黑色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背，再向手腕攀爬。
《枯荣劲》的反噬来了。
这是夏执事逼他修炼这门残缺功法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夏执事留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三枚下品灵石，买断了他在藏经阁的安宁，也买断了这条命的主动权。
但现在，交易还没结束。
赵铁站在十步之外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队弟子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黑色的劲装在雨中泛着冷光，剑柄上的青牛宗标志清晰可见。
赵铁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，高高举起。
令牌是青铜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“令”字。
内门长老令。
这三个字在青牛宗外门，比天还大。
“陆尘。”
赵铁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交出残诀，跪地受缚。念你初犯，且是被夏执事蛊惑，可留你一命，贬为杂役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，砸在地上能听出回响。
陆尘低着头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有那只逐渐黑化的右手，在袖口下微微颤抖。
他在笑吗？
不，他没有笑。
他的嘴角只是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某个事实。
“夏执事死前，说过什么？”
陆尘开口了。
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赵铁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令牌又举高了一寸。
“他说了很多。比如你是叛徒，比如你想窃取宗门机密。”
赵铁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但他最后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。”
“他说，这残诀不是废纸，是催命符。”
“而你，就是那个拿着催命符的人。”
陆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他苍白的脸颊。
“所以，你们怕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但赵铁的身体却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握令牌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放肆！”
旁边的弟子怒喝一声，长剑出鞘半寸。
赵铁抬手制止。
他盯着陆尘，眼神复杂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、贪婪和傲慢的眼神。
他害怕的不是陆尘这个人。
他害怕的是那页残诀里隐藏的东西。
那是连内门长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。
夏执事用命换来的，不是解脱，而是引路人。
他把陆尘推向了这个舞台，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：谁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“把残诀交出来。”
赵铁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叽的声响。
“只要东西还在，你的命就还在。”
“如果它消失了……”
赵铁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阴冷的威胁。
“那你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”
陆尘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扫过赵铁腰间的玉牌，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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