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楼的夜，比外门广场更冷。
霍尘贴着墙根，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深秋的雾气顺着石缝往里渗，带着股陈年霉味和墨汁干裂后的涩意。他手里攥着那半本残破《青玄诀》，纸张边缘粗糙，磨得指腹生疼。
这不仅是功法，更是邹执事塞给他的羞辱。
也是此刻，唯一能让他在这座森严禁地中存活的筹码。
“快。”
老赵的声音从前方阴影里飘来，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位藏书楼杂役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火苗在玻璃罩里忽明忽暗，照出他满是皱纹的脸和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。
霍尘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赵腰间那串钥匙，最后落在老赵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上。
那是恐惧。
对邹执事的恐惧，深入骨髓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迷宫。
这里存放的是青云宗过去百年的旧档，大部分已被虫蛀或遗忘，只有最核心的几间密室，还保持着干燥与洁净。
“左边第三排，下层。”老赵指了指，“那里是‘杂录’区，没人会去翻那些落灰的东西。”
霍尘身形微动，无声无息地掠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一排排硬壳书册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在找一本特定的书。
不是《青玄诀》。
而是邹执事上任初期，负责登记外门弟子灵石收支的《月例清册》。
如果碑文上的数字真的是敛财记录，那么这本清册就是唯一的对照物。
找到了。
一本封面泛黄、边角卷起的册子。
霍尘刚要抽出，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老赵。
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死死盯着走廊尽头。
“别动。”
老赵的气声几乎听不见。
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
那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邹执事？
不，不是他。
这个声音更年轻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李师兄。
霍尘的心脏猛地收缩，血液瞬间涌向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他迅速将《月例清册》塞回原处，身体紧贴书架，屏住呼吸。
借着书架缝隙的光线，他看到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过。
李师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脸上挂着那种属于内门精英特有的、疏离而冷漠的表情。
他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了另一侧的通道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老赵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瘫软在地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老赵哆嗦着，“刚才要是被李师兄发现我们在禁地乱逛，咱们俩都得被扔进寒潭喂鱼。”
霍尘没理会他的抱怨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本《月例清册》上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李师兄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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