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天漏了。
秦淮河码头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黑,泛着油腻的光。邵明远靠在湿漉漉的柱子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冷,是失血过多后的虚脱。他怀里的羊皮地图贴着心口,那上面“隆庆元年”四个朱砂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肋骨。
他必须把这张图送出去。
只有漕帮能帮他。九纹龙赵德柱虽然是个粗人,但他欠过沈万三一条命。更重要的是,赵德柱手里有通往京城的密道——那条避开官船检查、直通通州的水路。
邵明远抬起头,看向码头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酒楼。
那是漕帮大当家“笑面虎”孙三爷的地盘。
孙三爷此刻正站在二楼的雕花窗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那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。邵明远记得,这枚扳指内侧刻着首辅府的徽记——一只衔着玉如意的神兽。尹世安把它给了孙三爷,不是为了合作,而是为了封口。
邵明远苦笑一声。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孙三爷的贪婪,殊不知自己才是猎物。
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袍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酒楼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酒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大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,桌上放着四副碗筷,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“邵大人,请。”
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。
孙三爷穿着一身紫色的绸缎长衫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邵明远。在他身后,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,手里握着带血的柴刀。
而在角落的阴影里,坐着一个人。
林婉儿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手腕上有着新鲜的淤青,显然刚受过折磨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死死地盯着邵明远,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激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怜悯。
邵明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坐。”孙三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今日不谈公事,只叙旧情。听说沈兄生前最爱这家的‘醉仙酿’,我特意让人温了一壶。”
邵明远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,最后落在孙三爷袖口磨损的边沿上。
《大明会典》卷四十二规定:官员及豪强宴请宾客,若未通报官府,且使用非标准器皿,视为私结党羽,罪同谋逆。
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桌上的酒杯里,没有酒气。
邵明远缓缓坐下,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。
“孙当家好手段。”邵明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讽刺,“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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