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朱雀大街的冬雨,冷得刺骨。
邵明远站在人群最前方,身上那件象征着户部主事身份的绯色官袍已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。他手里捏着的,不是奏折,而是一叠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文书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诏书下达。
首辅以“精神失常、扰乱朝纲”为由,剥夺了邵明远的官职,并查封了户部江南稽察司所有账册。尹世安站在高堂之上,眼神温和却冰冷,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。
“《大明会典》卷四十二,官员致仕或革职后,需交还印信腰牌。”邵明远低声念出律法条文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既然我已无官一身轻,这身皮囊,便也不必再穿了。”
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。锦衣卫的刀鞘碰撞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邵明远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解开腰间的玉带。
那块刻着“户部”二字的象牙腰牌,是他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荣耀,也是他在这官场泥潭中挣扎求存的护身符。此刻,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骨头。
他没有犹豫,双手用力一扯。
丝绦断裂的声音很轻,但在嘈杂的雨声中,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他将腰牌高高举起,展示给周围那些戴着斗笠、披着蓑衣的看客们看。然后,手腕翻转,狠狠摔在地上。
啪。
象牙碎裂。
“大人!”一名锦衣卫千户喝问道,“你这是何意?抗旨不尊?”
邵明远没有看他,只是缓缓脱下外层的绯袍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。那是平民的颜色,也是罪人的颜色。
“我乃南京城一介布衣邵某。”他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“今日,不为官,只为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叠油纸包裹的文书。
第一层,是林婉儿拼死送出的收据副本。
第二层,是赵德柱染血扳指拓印的神秘符号。
第三层,也是最核心的一页——‘江南苏松府秋粮税册·残卷第七页’的完整拓本。
这一页纸,在之前的六章里,经历了夹层、湿水、按压、显影、强夺、御前呈递。它像一只幽灵,缠绕着每一个试图掩盖真相的人。
现在,它回到了邵明远手中。
但这不再是原件,而是他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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