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夜风比黄昏时更冷了几分。
沈清婉扶着墙根，一步步挪向后院的花架。每走一步，丹田处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流乱窜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经脉。她不得不咬紧牙关，才能不让那声闷哼溢出唇齿。
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银针时，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一瞬。
刚才倒进花盆的那滴残酒，真的是全部吗？
不。
她在转身走向庭院的那一刻，其实留了一手。
那是赌命的一手。
若全倒进去，柳贵妃派来的眼线若是仔细查验泥土湿度，定能看出异常。但若留下一丝痕迹在杯底，再借着她起身整理衣袖的动作，用袖口内侧沾着的微量酒液，轻轻抹在花盆边缘的阴影处……
那样，既不会引起怀疑，又能让毒素通过另一种途径渗入土壤深处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机，也是最大的险招。
小翠跟在身后，脚步虚浮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帕子，想要擦拭沈清婉额角的冷汗，却又不敢伸手，只能焦急地低声劝道：「主子，您歇歇吧。外头侍卫换岗了，巡逻的步子越来越密，咱们这样出去，若是被巡夜太监瞧见……」
「瞧见又如何？」沈清婉停下脚步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，「柳贵妃要的是我的命，不是我的规矩。若我此刻退缩，明日沈家满门抄斩的旨意就会贴在午门上。」
她抬起头，望向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花架。
青釉缠枝莲纹花盆就在那里，静静地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合欢花的花瓣依然紧紧闭合着，但在夜色中，那些花瓣的颜色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不再是纯粹的翠绿，而是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暗红，像是被人用手指蘸着血，在叶脉上轻轻划过。
第二章。
叶尖微黄。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按照药理推算，这种名为「断肠红」的奇毒，发作极慢。第一日只是让人心悸失眠；第二日才会出现肢体麻木；第三日，才是毒性深入骨髓、不可逆转的时刻。
可现在，才过了一夜。
叶尖竟然已经泛黄。
这意味着，柳贵妃给的剂量，比她预估的还要大。或者说，这毒药之中，还掺了她不知道的其他东西。
「小翠，」沈清婉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稳得有些可怕，「你方才说，巡逻的步子变密了？」
「是……是的。」小翠颤抖着点头，「奴才听说了，今儿个宫里的禁军统领换了人，新来的那个姓赵的，手段狠辣得很，连只野猫都不许乱跑。」
沈清婉冷笑一声。
赵统领？
那是柳贵妃母族的人。
看来，柳贵妃不仅是在杀鸡儆猴，更是想借此机会，将永宁宫彻底变成一座孤岛。她想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让她在这座宫殿里，独自面对死亡。
好一个步步为营。
「既然路不好走，那就换个法子。」沈清婉从袖中掏出那枚羊脂玉扳指——这是皇帝前几日赏赐的，说是喜欢她佩戴时的温婉模样。
她将扳指套在食指上，用力一拧。
扳指底部原本光滑的表面，竟弹出一个细小的机关。一根细如牛毛的金线从中探出，末端系着一枚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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