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干透的雨水气息。
岑默站在李薇那辆黑色奥迪A6L的后备箱前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。
地图上的蓝色光点已经静止了整整两分钟。
这意味着李薇已经离开车辆，或者……她在车里等着他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，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酒局结束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里，乔宏没有再联系他，赵刚也没有出现。
这种死寂比刚才包厢里的喧嚣更让人窒息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碳纤维探针。
这是他在大学时为了维修老旧服务器拆下来的工具，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没有试图去按后备箱的开关，而是蹲下身，将探针插入后备箱锁孔旁边的缝隙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把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后备箱盖缓缓弹开一条缝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岑默探身进去，目光迅速扫过备胎槽、工具箱，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个黑色信封上。
那就是目标。
那张画着核心算法拓扑图的餐巾纸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第五章它被折成三角形塞进信封；第六章它被撕下一角作为抵押留在桌上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乔宏手里，又被李薇带到这里。
岑默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信封粗糙的边缘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捏住信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他停住了手。
作为一名前首席架构师，他对系统的异常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这辆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，它是一个巨大的传感器网络节点。
李薇是个精明的商人，她不会毫无防备地把证据放在明面上。
除非……这是个陷阱。
但如果不拿，今晚之后，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。
岑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不再犹豫，猛地掀开信封。
没有预想中的纸张摩擦声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紧接着，车厢内的氛围灯瞬间由柔和的白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。
警报声并未响起，但那红光如同鲜血般泼洒开来，照亮了岑默苍白的脸。
光学感应器。
最隐蔽的那种，通常用于博物馆展柜或金库。
李薇启动了车辆的远程防盗锁定系统，且车内有震动传感器，任何非正常开启都会向安保中心发送信号。
但他触碰的不是震动，而是光。
一张特制的感光纸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一张涂有感光涂层的餐巾纸？
不，不对。
岑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是为了报警，李薇应该立刻打电话叫保安，而不是留在这里等待。
她在等他自己进来。
等她确认他确实拿到了“东西”。
岑默盯着那团红色的光影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。
“李总，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他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完全进入了车厢内部。
既然已经暴露，那就只能彻底摊牌。
他伸手抓住了那个信封。
这一次，没有任何阻碍。
信封轻飘飘的，手感不对。
太轻了。
正常的餐巾纸折叠后会有明显的厚度，而这个信封，轻得像是一张薄纸片。
岑默眯起眼睛，借着红灯的光芒，看清了信封正面的字样。
那里没有写着“机密”，也没有贴着封条。
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：
“致 偷窥者。”
岑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李薇的字迹。
这是乔宏的。
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戴着百达翡丽、手里总是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知道他会来这里？
或者说，从一开始，这就不是李薇的主场？
岑默猛地撕开封口。
里面没有餐巾纸。
只有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。
纸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段话：
“你以为你在证明清白？不，你只是在表演一场名为‘正义’的滑稽戏。真正的图纸，早就随着乔总的酒杯碎在了昨晚的酒局上。你手里的，不过是赵刚备份的垃圾数据。至于这张餐巾纸……”
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岑默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底部。
那里粘着一枚细小的碎片。
深蓝色的，半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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