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青云宗，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。
清算堂外，雨水顺着青瓦滴落，砸在石板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李苟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左臂空空荡荡，袖管随风摆动，像一面残破的旗。
断剑握在右手里，剑身暗红，那是血干涸后的颜色，也是人性剥离后的余烬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也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，跳得越来越慢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在倒数。
高台上，严算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手指上三枚厚重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他手里那杆精钢戥子秤，轻轻晃动。
噼啪。
噼啪。
声音清脆，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“迟到扣三十。”
严算盘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薄的回音，“私闯禁地，扣五十。毁坏分身，扣一百。今日月初，规矩不可废。”
他每说一个数字，手中的戥子就往下压一压。
那些无形的重量，压在李苟的脊梁上。
周围的弟子们低着头，不敢看李苟。
他们知道，这是立威。
严算盘需要一场血腥的清洗，来填补他私下倒卖宗门物资留下的亏空，也需要一个典型，来震慑这些新入门的蝼蚁。
李苟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却空洞无物。
他想不起母亲的名字了。
但他记得这把剑。
九十九点贡献值。
只要凑齐这个数，剑灵就能复苏。
否则，三日之内，彻底消散。
而现在，他的积分是负的。
负三百。
“李苟。”
严算盘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。
那是一本完整的、墨迹未干的账册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青云宗外门收支明细·正本》。
“你手中那本染血的残册，不过是废纸。”
严算盘将账册高高举起，展示给众人看。
“赵管事已经招供。是你伪造账目，诬陷同僚，企图谋夺职位。证据确凿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息。
连那位首席长老，也微微颔首，脸上挂着那种温和而慈悲的微笑。
那笑容和严算盘如出一辙。
算计到位。
深不可测。
李苟看着那本账册。
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因为真正的罪责，不在他。
但在这一刻，辩解毫无意义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真相不值钱。
规矩才值钱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，”严算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盖过了雨声，“凡伪造账目、扰乱秩序者，废除修为，打入黑市，换取禁药材料，以抵其罪。”
“若失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苟空荡的左袖。
“便抽干灵力，沦为凡俗劳工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这句话，是死局。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断剑。
剑身微微颤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