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青云宗外门集市的喧嚣,像一层厚厚的油垢,糊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孟青压低了斗笠。
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,也遮住了那只浑浊如琥珀色的左眼。
他的右手死死按着腰间的剑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小指的坏死处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,黑血顺着指尖渗出,滴落在粗糙的青石板上,瞬间被烈日蒸干,留下一圈黑色的渍迹。
不能停。
执法堂的巡哨就在三条街外。
那股冰冷的灵力波动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一点点收紧。
孟青的目标很明确。
废弃当铺。
那里藏着褚万金留下的最后一点“东西”。
也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他侧身挤过人群。
那些散修、商贩、低阶弟子,无人注意到这个衣衫褴褛的青年。
或者说,没人敢注意。
孟青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汗臭,也不是血腥。
而是一种类似于陈旧铁锈混合着枯骨的气息。
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。
当他走到当铺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门口坐着一个老头。
老瞎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,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没有焦距,却精准地转向了孟青的方向。
“客官,打烊了。”
老瞎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伸出一只手,拦住了去路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孟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老瞎子背后的那扇木门,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吱呀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轻轻颤抖。
“这地方,阴气重。”
老瞎子嘿嘿一笑,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。
“进去的人,大多没出来。”
他说的是废话。
但这当铺,确实是个死人堆。
三年前,前任掌柜在这里离奇暴毙,七窍流血,死状凄惨。
从此之后,这里就成了禁地。
除了老瞎子,没人敢靠近半步。
孟青抬起左手。
指尖的黑血,滴落在老瞎子的脚边。
那一瞬间,空气凝固了。
老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闻到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剑意。
虽然微弱,但那股怨气,和他当年见过的如出一辙。
“你……”
老瞎子的手开始颤抖。
酒葫芦从手中滑落。
砰。
摔在地上,酒液四溢。
刺鼻的酒味弥漫开来。
“你把那东西带回来了?”
老瞎子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戏谑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孟青依旧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寂静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原本燥热的午后,突然变得阴冷刺骨。
路边的野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黑。
老瞎子猛地后退一步。
撞在门框上。
“别过来!”
他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利,划破了集市的嘈杂。
周围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但很快,他们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,不敢多看一眼。
孟青停下脚步。
距离老瞎子,只有三步之遥。
“让开。”
低沉的声音,从孟青喉间挤出。
两个字。
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老瞎子浑身哆嗦。
他看着孟青那只变异的左眼。
琥珀色的瞳孔中,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挣扎、嘶吼。
那是剑中的残魂。
是前代剑修的怨念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让你进去。”
老瞎子语无伦次。
“那里面……不干净。”
“里面有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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