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袁三靠在湿冷的岩壁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缺口的铁剑。
剑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黏腻粗糙，像是一层死皮贴在掌心。
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正在蔓延。
从手腕到手肘，那道扭曲的符文像是活物一样，顺着经脉向心脏收缩。
剧痛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沉闷的撕裂感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抓着他的灵魂往外拽。
「想活命，就得付出代价。」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再是老鬼沙哑含糊的低语，而是一种冰冷、机械、带着金属质感的低鸣。
那是剑灵的声音。
它醒了。
在袁三割喉献祭的那一刻，血液不仅切断了传讯符的联系，也喂饱了这把被废弃的剑中沉睡的疯子剑意。
袁三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不能叫。
喉咙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声带的断裂处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。
他只能沉默。
用沉默对抗侵蚀。
目光落在手中的铁剑上。
这是他用最后半块灵石换来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满是锈迹，钝得连削木头都费劲。
第二章，他在磨剑石上强行打磨，露出第一道刺眼的反光。
第三章，田家人的嘲笑声中，他握紧了它，指节泛白。
第四章，试炼场的第一次碰撞，崩落了一小块铁屑。
第五章，生死瞬间，它吸入了敌人的血。
第六章，缺口处凝结成无法修复的裂痕，剑身发出低鸣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裂痕深处，暗红色的光芒开始跳动。
那光芒不像火焰，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它在贪婪地注视着他。
「交出身体。」
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，不再是在脑海深处，而是直接在颅骨内炸响。
「你的血肉太弱，配不上我的锋芒。」
「让我来。我会让你成为青云宗最锋利的刀。」
手臂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起，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袁三的右臂。
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，手指僵硬地张开，想要扔掉剑柄。
不。
袁三在心中怒吼。
如果让这把剑夺舍，他就真的成了杀人工具。
前代主人就是死于失控。
老鬼卖给他这把剑，不是为了帮他翻盘，是为了借刀杀人，偿还欠田家的债。
老鬼早就知道，这把剑认主时会吞噬宿主。
袁三的眼神死寂而冰冷。
他看着那只“眼睛”。
然后，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试图压制那股力量，也没有试图挥剑反击。
他松开了手。
但不是扔掉。
是将剑尖深深插入了脚下的岩石地面。
「噗嗤。」
铁剑入石三寸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脑海中的疯狂低鸣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袁三感觉体内的灵力回路瞬间崩塌。
那些原本因为失血而松弛的节点，此刻彻底粉碎。
但他没有感到恐惧。
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空虚。
他看着手中的剑。
缺口处的裂痕开始扩散。
不是碎裂，是消融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溢出，像是血液回流进了大地。
剑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石室的墙壁，回荡在整个矿洞深处。
紧接着，铁剑崩解了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。
它只是化作了一蓬黑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轻盈地飘起，穿过袁三的指缝，落入地面的缝隙中。
最终，消失不见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铁锈味，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袁三摊开手掌。
空空如也。
手臂上的黑色纹路也随之黯淡下去，变成了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剑灵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它回归了大地。
它选择了自我毁灭，而不是夺舍。
这是一个疯子的骄傲。
宁可灰飞烟灭，也不愿沦为奴仆。
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