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演武场内的喧嚣并未因韩七的退场而平息，反而因为那一幕诡异的“血渗石缝”变得更加躁动。赵平站在原地，脸色青白交加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两名执法弟子将他赢来的奖励——那柄精钢长剑收回，然后狠狠瞪了韩七离去的背影一眼，转身离去时衣摆带起一阵腥风。
韩七没有回头。
他攥着那枚残缺剑胚，掌心被粗糙的边缘割得生疼，但那种疼痛让他清醒。他穿过人群，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，径直走向裁判席后方那条通往执法堂的幽暗甬道。
身后传来铁戒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那是石猛的习惯性动作，每当他感到不悦或正在权衡利弊时，就会用戴着厚重铁戒的食指指节，去叩击那张黑漆漆的木桌。
韩七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加快。
他知道石猛不会轻易放他走。那个男人眼中的兴奋尚未褪去，那种对禁忌规则的窥探欲，足以让任何试图触碰底线的人付出代价。
甬道内光线昏暗，墙壁上挂着长明灯，火苗在无风的空气中剧烈跳动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刚走到甬道中段，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去路。
石猛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捏着那枚从韩七手中夺回的托盘——当然，托盘是空的，但他指尖夹着那枚残缺剑胚。
剑胚在他指间转动，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仿佛无数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站住。”
石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韩七停下脚步，微微低头：“长老。”
“你刚才跑得太快了。”石猛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“好像怕我追上来似的。”
“弟子只是急着回去疗伤。”韩七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如何。
“疗伤？”石猛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一用力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那枚看似脆弱的残缺剑胚，竟然在他的指力下崩落了一小块碎屑。碎屑落地，瞬间化作一缕黑烟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韩七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为什么它被视为废品。因为它不仅残破，而且不稳定。每一寸裂痕深处，都封印着狂暴的能量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反噬持有者。
“这东西，吃人。”石猛将剑胚举到眼前，透过裂纹观察内部那点微弱的红光，“你把它当宝贝，是因为你蠢，还是因为你疯？”
“弟子需要变强。”韩七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，但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更冷，“为了变强，我可以承受任何代价。”
石猛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有厌恶，有忌惮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“代价？”石猛突然笑了，笑声干涩，“你以为跪下磕头就是代价？那不过是给外门弟子看的一场戏。真正的代价，是你签下的那份生死状，是你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，是你再也无法通过常规考核晋升内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韩七，你知不知道，这条‘败者得宝’的规则，已经百年没人用过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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