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外的雨还没停。
深秋的湿气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阿蛮身上。
他缩在藏经阁后巷的一处阴影里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。
最显眼的,是一把断了柄的青竹扫帚。
扫帚头早已烂成泥,只剩半截发黑的竹棍斜插在瓦砾中。
那是阿蛮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竹棍底部那道裂纹,此刻正渗出微弱的淡青色光晕。
那是玉简残留的灵气。
阿蛮的手指紧紧扣住竹棍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赵铁衣那浑浊的目光移开。
等那只被灵力波动吸引来的灵犬走远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日落之前。
他必须把这一成修为提上来。
否则明天,他就是废人。
黑牙不会给他明天的机会。
“咳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老瞎子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石墩上。
他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,空洞的眼眶对着阿蛮。
“小家伙,”老瞎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你身上的味道,变了。”
阿蛮没回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如刀,扫过巷口的方向。
那里,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不是赵铁衣。
是黑牙的人。
“别管我。”阿蛮简短地吐出三个字。
语速很慢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他松开手,将青竹扫帚的断柄轻轻放在脚边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。
然后,他转身冲向巷子深处。
那里有一处坍塌的砖墙缺口。
是他刚才观察了半天的死角。
赵铁衣虽然眼瞎心不盲,但他太傲慢。
傲慢到认为这种阴沟里的老鼠,只敢在明面上苟延残喘。
阿蛮钻进缺口。
里面是一间废弃的书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。
阿蛮屏住呼吸。
他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停在巷口。
“搜!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吼道。
紧接着是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。
黑牙的人进来了。
阿蛮靠在墙上,心脏狂跳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尸丹的力量还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左臂已经彻底麻木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。
‘残’字刻痕冰冷刺骨。
这是枯骨给他的线索。
也是他身世的钥匙。
但现在,他没空研究这个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青竹扫帚的断柄上。
血迹渗入裂纹。
原本黯淡的灵气瞬间暴涨。
一股霸道的吸力从断柄中传出。
阿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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