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针,扎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细密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阿蛮停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袖滴落,混入泥泞。他大口喘着气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老瞎子静静地站着。
那根破旧的拐杖杵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阿蛮眯起眼睛,瞳孔收缩。
他在评估距离,也在评估危险。
老瞎子的双眼空洞无神,眼窝深陷,仿佛两个黑洞。但阿蛮知道,这双盲眼比任何灵瞳都要可怕。
“孩子,”老瞎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,“你的血,弄脏了我的地盘。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握着一枚温润的玉简。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,那是用两名同门弟子的命换来的修为。
一成灵力,此刻正疯狂地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。
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但他必须稳住。
“东西给我。”老瞎子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阿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身,将身体半隐入更深的阴影中。
“你刚才说,赵铁衣的人马上就到。”阿蛮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重的乡音,语速缓慢,“你是来救我的,还是来收尸的?”
老瞎子停住了脚步。
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扭曲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老瞎子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口浊气,“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那玩意儿,不属于外门弟子。”
阿蛮的手指紧紧扣住玉简的边缘。
指甲嵌入肉里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是谁给的?”老瞎子追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,“那个扫帚柄里的秘密,你以为只有你知道?”
阿蛮心头一震。
青竹扫帚。
那个被他扔进垃圾堆、沾满血迹的废柴扫帚。
老瞎子竟然知道。
这意味着,从他在藏经阁角落刮开夹层的那一刻起,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或者说,从他在青云宗底层挣扎的第一天起,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阿蛮淡淡地说道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雨幕。
“别装了。”老瞎子叹了口气,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地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那把扫帚,是我当年留下的‘引子’。它断了,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。而你,是第一个取出它的人。”
阿蛮沉默了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不知道老瞎子是敌是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