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那股幽蓝色的光芒并未照亮黑暗，反而将阴影拉扯得更加扭曲。陆尘站在原地，呼吸粗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手中的残剑不再震颤。
它安静得可怕。
就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凶兽，收敛了所有的爪牙，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陆尘低头看向掌心。
鲜血已经干涸，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那枚凹槽里的血迹，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干了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直接钻入神经深处的低语。
沙哑。苍老。带着无尽的疲惫和……疯狂。
陆尘浑身一僵。
他握紧了剑柄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谁？”
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幅墙上的地图，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那些黑色的线条，此刻看起来不再像血管，更像是一条条锁链。
一条通往地狱的锁链。
陆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，在他的脑髓里搅动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。
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。
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夏无常那张戏谑的脸在他眼前闪过。
还有那句冰冷的话：“日落前，凑不齐三百灵石，剁你一只手。”
那是外门广场上的羞辱。
是当众的践踏。
陆尘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我不认命。”
话音刚落，脑海中的低语声突然变大。
“命？哈哈哈……命是什么？”
那个声音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在这青云宗，命就是石头缝里的泥。踩碎了，就是命。捡起来，拼好了，还是命。”
陆尘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声音变得冷漠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想活吗？”
陆尘沉默。
他想活。
不仅是为了活下去。
更是为了把那把被视为废铁的残剑，堂堂正正地拿回来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像个阴沟里的老鼠，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密室里。
“想活，就听我的。”
声音说道。
“你的根基断了。夏无常那一鞭子，抽碎的不只是你的经脉，还有你的道心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连一只淬体境的野狗都打不过。”
陆尘瞳孔微缩。
他说中了。
刚才以血开机关时，透支的力量正在反噬。
丹田处空空如也，原本积攒的灵力早已耗尽。
那种虚弱感，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，看着岸边的救命稻草却够不着。
“怎么救？”
陆尘问。
简短。生硬。
“用剑意洗髓。”
声音回答。
“这把剑，不是废铁。它是葬剑之地的钥匙，也是六百年前‘剑魔’沈长风的遗物。既然它认了你，你就必须承担它的重量。”
陆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剑魔沈长风。
这个名字，他在宗门典籍的禁页角落见过。
那是一个被抹去名字的人。
一个被视为邪道的疯子。
“我不需要他的功法。”
陆尘冷冷道。
“我只需要力量。”
“哼，天真。”
声音嗤笑一声。
“力量从来都是伴随着污染而来的。你想变强，就得接受我的意志。否则，你会疯。”
陆尘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，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他将残剑横在胸前。
闭上眼睛。
尝试着去感受剑身传来的那股寒意。
起初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死寂。
但渐渐地，一丝丝细微的刺痛感，顺着剑柄蔓延到手臂。
那感觉，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进皮肤。
又像是冰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。
嘶——
陆尘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睁开眼。
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石室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血色荒原。
天空中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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