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铁钳,死死夹住荒芜裂谷的每一寸土地。
魏无咎跪在龟裂的黑土上。
左臂那根冰冷的金属骨骼,正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震颤声。
那不是风声。
是断水剑在渴望。
它在吞噬他手臂里仅存的血肉,试图将那些狂暴的煞气转化为力量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魏无咎咬紧牙关,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他没有喊叫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怀中的青铜碎片突然变得滚烫。
那种烫,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频率。
一种来自远古的低语,强行挤入他的脑海。
「找到……源头……」
声音古老而苍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魏无咎猛地抬头。
视线穿过刺眼的阳光,落在裂谷深处那片翻滚的黑雾上。
那里有东西在动。
低阶妖兽群。
它们被这青铜碎片的共鸣吸引而来。
更准确地说,是被他身上那股混合了人性与剑灵气息的味道吸引。
那是猎手闻到血腥味的兴奋。
第一头妖兽冲了出来。
它是一只变异的山魈,浑身长满倒刺,双眼泛着浑浊的红光。
它没有立刻扑杀。
而是停在十丈之外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像是在嘲笑。
又像是在确认猎物。
魏无咎缓缓站起身。
左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但他握紧了右手。
断水剑就在他手中,剑身布满裂纹,那些裂纹中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。
就像干涸河床下的血迹。
「规矩说,废剑不得出宗门。」
魏无咎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但这里没有规矩。」
山魈听懂了人话吗?
不。
它只是感受到了威胁。
或者说,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。
它发出一声尖啸,四肢着地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下一秒,它化作一道黑影,直扑魏无咎的面门。
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魏无咎没有躲。
他侧身,让过利爪。
同时,右手的断水剑顺势挥出。
没有灵力加持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金属切割。
嗤。
血花飞溅。
山魈的咽喉被切开,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向后翻滚,重重摔在地上。
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迅速渗入干裂的土地。
魏无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煞气回流。
左臂的金属化蔓延到了肩膀。
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的鳞片状硬壳。
失去知觉的手臂垂在身侧,随着呼吸微微颤抖。
这是代价。
每一次挥剑,都在透支他的生命。
更多的妖兽从黑雾中涌出。
三只,五只,十只。
它们围成了一个半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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