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。
正午过后的雷云层层堆叠,将原本刺眼的烈日彻底吞没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与硫磺味,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。
魏无咎盘膝坐在居所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唯有胸腔内那股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灵力波动,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。
掌心中央,那片逆鳞状的红色印记依旧发烫。
它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,时刻提醒着他刚才付出的代价——近半修为。
对于一名外门弟子而言,这不仅是肉体的虚弱,更是尊严的剥离。没有灵力的支撑,他在执事堂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他不能退。
桌上放着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前两块普通的灵石已经被他捏碎,里面的粉末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。而最后一块,底部那层蜡封已经被他撕开,里面躺着一小块黑色的灰烬。
魏无咎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灰烬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焦糊味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脑海。
这不是普通的灰烬。
这是断水剑在邹横手中被强行炼化时,崩落的一丝剑意残渣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魏无咎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记忆片段中的顺序会与眼前的实物完全吻合。
邹横那个贪婪的家伙,为了掩盖私吞宗门物资的罪行,故意打乱了交接物品的顺序。他将装着剑意残渣的灵石混在普通灵石中,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手法混淆视听。
但他低估了剑灵的感知。
更低估了魏无咎对这块废剑的执念。
魏无咎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他不再去管外界的动静,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识海深处。
那里,有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声音正在回荡。
*冷……好冷……*
那是断水剑的低语。
它在痛苦中呻吟,像是在诉说着被强行剥离主人时的撕裂感。
魏无咎不敢大意。
他知道,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抱着火种在冰天雪地中行走的人。稍有不慎,这点微弱的火苗就会彻底熄灭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力,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至指尖。
灵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色,那是修为受损的标志。
但这股灰色灵力在触碰到桌面上一柄破旧短刃的瞬间,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短刃上的裂纹微微震颤,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魏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用自己残破的根基,去温养一把已经失去主人的残剑。
如果失败,他不仅会失去这最后一点保命的力量,甚至可能因为灵力反噬而沦为废人。
但如果不做,他就永远无法掌握断水剑的秘密,也无法向邹横讨回公道。
“别怕。”
魏无咎在心中默念,尽管他知道这把剑听不懂人类的语言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低语声似乎平静了一些。
窗外,第一声惊雷炸响。
轰隆——!
巨大的声响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,震得窗棂嗡嗡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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