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聂尘站在刑堂外的青石阶下，浑身湿透。
不是雨。
是汗。
袖中的“断狱”残剑不再透明。
它恢复了颜色。
暗红如凝血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。
温度不再是冰冷的警告，也不是滚烫的愤怒。
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温热。
频率极快。
嗒。嗒。嗒。
像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倒数。
聂尘垂着眼，看着脚边积水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狼狈，但眼神死寂。
他怀里揣着那卷从卷宗阁带出来的竹简。
竹简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但那枚鲜红的私印依然清晰。
那是内门执法长老柳长青的私印。
也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之一。
“站好。”
一声冷喝从上方传来。
夏执事站在台阶之上，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盘着那串玉珠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和聂尘袖中残剑的节奏截然不同。
夏执事居高临下，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。
“今日是外门考核截止日。”
他的声音尖酸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。
“未交齐资源者，逐出宗门。”
聂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视线落在夏执事腰间的黑木令牌上。
那里刻着“规矩”二字。
夏执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怎么？想反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聂尘，你父亲当年就是太‘讲规矩’，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”
“在这里，规矩是我定的。”
“你的半块灵石，必须交出来。”
周围的新晋弟子纷纷后退。
有人低头，有人回避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聂尘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残缺的灵石。
灵石表面有一道裂痕，里面封存着一缕微弱的灵力。
这是他被抢走后，拼死护住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也是证明夏执事克扣资源的证据之一。
但他没有直接递过去。
而是握在掌心，指节泛白。
夏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手腕一抖，玉珠猛地撞在腰间令牌上。
“来人！搜！”
两名身穿黑衣的守卫立刻上前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，目标明确。
不是搜身。
是搜怀。
聂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主动迎了上去。
在守卫的手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，他侧身，让过那只手，同时右手顺势一挥。
半块灵石脱手而出。
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入夏执事的掌心。
夏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聂尘会这么顺从。
甚至……太快了。
他下意识摊开手掌。
灵石躺在他掌心，冰凉，沉重。
但下一秒，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因为灵石裂开了。
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痕，在接触他掌心的瞬间，突然崩开。
一缕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渗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泄漏。
那是怨气。
混合着竹简上残留的朱砂味，形成了一股刺鼻的铁锈腥气。
夏执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三个月前，他在密室里闻到的味道。
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其他弟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谁都知道，夏执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“不干净”的东西。
尤其是当这东西出现在一个即将被逐出宗门的人手里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