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正门的石阶上,霜气凝结。
尹默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断渊剑。
剑身冰凉,却不再低语。
那种被窥视、被侵蚀的幻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沉重。
就像一块真正的废铁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沉默,是蛰伏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剑气爆发而不被反噬的时机。
前方三步,程铁山正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这位外门执事穿着暗红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那枚从尹默父亲手中夺走的令牌。
他身后站着赵管事,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卖身契,眼神飘忽,不敢与尹默对视。
“尹默。”
程铁山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“时辰到了。签了字,你可以滚去矿洞当奴隶。不签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尹默紧握的拳头。
“这断渊剑,按宗门律法,债务未清者,器物充公。你连人带剑,都是我的。”
赵管事在一旁搓着手,声音干涩:“尹师弟,别犯糊涂。这契约上有血印,一旦生效,便是生死由命。老朽也是奉命行事,大家体面些不好吗?”
尹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铁山腰间的令牌上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,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愤怒在胸腔燃烧,但他压住了。
现在动手,必死无疑。
程铁山身边围着四名执法队弟子,手持长矛,阵型严密。
更重要的是,尹默感知到,周围的空间有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那是阵法。
外门出口处,设下了“锁灵阵”。
只要有人试图强行突破,阵法会瞬间禁锢其灵力,并引来更高层的镇压。
程铁山要的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的剑。
他要拿这把拥有异象的残剑,去冲击自己停滞多年的瓶颈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直接杀尹默,而是要逼他签下卖身契。
只有将尹默变成奴隶,这把剑才能名正言顺地归入外门库房,由专人温养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有铁锈味,还有朱砂墨迹干涸后的腥气。
他缓缓走出阴影,走到石桌前。
程铁山满意地点点头,将毛笔递了过来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尹默接过笔。
笔杆粗糙,带着汗渍。
他低下头,假装要在契约上按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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