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还没干，程铁山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再次踩碎了寂静。
他站在仓库门口，像一堵推不倒的铁墙。
尹默想逃。
他的理智在尖叫，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。
断渊剑悬在半空，剑身微微震颤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，更像某种古老生物在喉咙深处压抑的喘息。
“把剑放下。”
程铁山的声音粗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契约纸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张纸是外门的规矩，也是压在所有底层弟子头上的大山。
今日若不签卖身契，祖传残剑充公，人沦为奴隶。
这是死局。
尹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，眼神死死盯着那把剑。
他想握住它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灵魂去抓。
但那只手不听使唤。
肌肉僵硬如铁，神经仿佛被冻结。
【留下来。】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。
【他们怕了。你看，那个胖子在发抖。】
尹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在对抗两股力量。
一股来自外界，来自程铁山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。
另一股来自体内，来自这把名为断渊的剑。
程铁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尹默最后的退路。
他穿着厚重的皮甲，胸口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肉瘤。
那是他修炼《铁布衫》的标志。
筑基初期的修为，让他在这三号库房里横行无忌。
他不懂温养残剑，但他知道这东西值钱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知道这东西能帮他突破瓶颈。
只要吞下剑灵的精元，他就能从筑基初期跨入中期。
到时候，赵管事欠他的高利贷，他也就不用再还了。
这个念头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但他也害怕。
刚才那道剑气侵蚀护体罡气的感觉，至今让他心有余悸。
那不是普通的攻击。
那是腐蚀。
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尹默，别逼我动手。”
程铁山抬起右手，掌心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。
那是气血凝聚成的煞气。
他不想在这里杀人。
外门执事杀人要报备，麻烦得很。
他只想拿回东西，然后快速结案。
赵管事还在门外等着呢。
那张嘴脸圆滑世故，此刻估计正拿着算盘，算计着能从他这里拿走多少佣金。
尹默依旧沉默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。
《枯木诀》在经脉中疯狂运转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痛。
这种痛楚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程铁山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的罡气，漏了。”
尹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程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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