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青牛宗的内门区域。
常安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碾过潮湿的青苔，发出极细微的黏腻声。他屏住呼吸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怀里的内门执事腰牌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是他从邹厉尸体上摸来的。邹厉死得很快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，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抽干了生机。常安不敢停留，第一时间抢走了这枚能暂时迷惑低级警戒符箓的令牌，以及邹厉身上那件沾满朱砂红土的执事服。
现在，他是“执法队副队长”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爆炸、侥幸生还的倒霉蛋。
前方是焚化场外围的停尸架区。
这里没有守卫，只有堆积如山的白布包裹和刺鼻的硫磺味。因为刚才内门发生的爆炸，大量弟子重伤或死亡，这里的尸体正在排队等待火化。
常安需要穿过这片停尸区，去后面的长老密室。
那里藏着“无相丹”的真正配方，也是师父常渊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但他不能走大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混合着焚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。在这股味道深处，常安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。
那不是人类的视线。
那是一种通过嗅觉和灵力波动构建的感知网。
盲眼长老莫问。
这位负责监管焚化场的长老，双目失明，却拥有比鹰隼更敏锐的灵觉。任何带有血腥气或灵力残留的人，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常安停下脚步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张残破的避息符。
这张符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完好无损的状态。在之前的逃亡中，它被邹厉的银戒光芒灼烧出焦痕，夹层中的血书早已显露并随着记忆献祭而消散，如今剩下的，只是一张布满黑色裂纹、灵力枯竭的劣质纸片。
老鬼卖给它的时候说，这符能屏蔽气息半柱香。
现在，距离失效只剩最后三息。
常安必须赌一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脏剧烈的跳动，迈步走向最近的停尸架。
那里躺着一具刚被抬进来的尸体。
那是他的同门师兄，李虎。
李虎死于爆炸波及，半个身子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，肠子流了一地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。
常安的手在颤抖。
他厌恶这种气味，厌恶这种肮脏。
但为了活下去，为了拿到真相，他必须抛弃作为人的尊严。
他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袍，扔在地上，然后扒开李虎身上的白布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那是死亡特有的僵硬。
常安咬紧牙关，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将身体蜷缩进李虎原本的位置。
他将那张残破的避息符贴在胸口，试图用它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力掩盖自己鲜活的生命气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