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城郊公墓的山路早已泥泞不堪,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沉闷而破碎。
傅青禾推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时,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没有带伞。
也不需要伞。
这十年的隐忍,早就磨掉了她对天气的敏感。
她抬头看向那座孤零零立在半山腰的墓碑。
那是母亲“去世”十周年时的衣冠冢。
也是陆沉舟留给她的唯一线索指向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,混合着腐烂落叶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傅青禾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不是因为恶心。
是因为愤怒。
有人捷足先登了。
或者说,有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
傅青禾握紧手中的铁锹,指节泛白。
她一步步走向墓碑。
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虚伪的安宁。
守墓人老赵正坐在亭子里躲雨。
看见傅青禾走来,他并没有起身,只是眯着眼打量她。
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,更多的是警惕。
“傅小姐。”
老赵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这里风水不好,不宜动土。”
傅青禾没有停步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我母亲。”
“你母亲安息就好。”
老赵站起身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铲,挡在了墓碑前。
“董事会已经通知了,这块地皮下周就要开发。今天必须清理干净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这是赵伯言的手笔。
那个在董事会上崩溃的独立董事。
为了保住自己的席位和分红,他选择了向邹廷深妥协,甚至主动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痕迹。
包括这座墓碑下的秘密。
傅青禾停下脚步。
看着老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
老赵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挥了挥手中的铁铲。
动作粗暴,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傅青禾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像冰层下的暗流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猛地向前冲去。
铁铲挥舞而来。
傅青禾侧身避开,顺势一脚踢在老赵的小腿上。
老赵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
傅青禾没有犹豫。
她拿起铁铲,开始挖掘墓碑前的泥土。
雨水冲刷着泥土,溅起泥点落在她的脸上。
她挖得很深。
手指很快被粗糙的泥土磨破,渗出血丝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心脏剧烈的跳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在催促着她。
快点。
再快点。
终于,铁铲碰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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