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沈氏集团总部顶层全景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，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那声音像某种高频的警告，钻进每个人的耳膜，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林婉坐在长桌末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右手边，放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笔帽上的划痕清晰可见，那是真相的锚点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陆沉站在主位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茶杯，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「林小姐，」陆沉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语气，「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。如果你还要用这种低级的把戏来博取同情，我建议你现在离开。」
周围的董事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冷笑。
在他们眼里，林婉已经是个被家族抛弃、精神不稳定的疯子。
她手里那点所谓的“证据”，不过是废纸一堆。
林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缓慢地抬起眼皮，语速极慢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书。
「陆总说得对，时间确实宝贵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，手指轻轻搭在触控板上。
「所以，我们直接看结果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点击了回车键。
大屏幕骤然亮起。
原本黑屏的投影幕布上，跳出了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。
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蔓延，连接着沈氏集团的各个子公司。
而在所有线条的尽头，汇聚向一个不起眼的节点——
「Lin Wan's Mother Trust Fund」。
林婉母亲信托基金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空调的嗡嗡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伸手去遮挡屏幕，却被助理死死拦住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，「伪造的！这是伪造的数据！」
「是不是伪造，查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林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泛黄的合同原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黄，边缘磨损，带着三年前的陈旧气息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并没有展开合同。
而是将合同放在桌上，拿起那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。
等陆沉看清那个账户的名字。
等那些董事们意识到，这个看似无害的离岸账户背后，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「三年前，沈老爷子去世前一个月。」
林婉轻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，
「沈氏集团控股公司，向这个账户转入了五千万美元。」
「收款人：林婉母亲信托基金。」
「付款人：沈氏集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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