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休息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发霉纸张的气味。
林婉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正在激烈争吵的主会场方向，而是低垂着，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象征着婚姻终结的婚戒早已摘下，换上了一枚素银的尾戒。
那是沈老爷子生前戴过的。
此刻，她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尾戒内侧的一圈细微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陆沉在书房摔碎茶杯时，飞溅的玻璃碎片留下的纪念。
也是她用来提醒自己，保持清醒的触觉锚点。
「林婉，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吗？」
一个冷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陆沉推门而入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也塌了下来几缕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暴怒的红血丝密布的状态。
他没有坐下的意思，而是站在茶几对面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。
「董事会已经启动了强制驱逐程序。」
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石。
「只要那个决议通过，你就连沈氏集团的一根灰尘都碰不到。」
林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所以，你来了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书。
「你是来确认我是否已经彻底崩溃，还是来最后看一眼，你那所谓的‘合法’权力是如何建立在流沙之上的？」
陆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。
杯子里的水还残留着半口，是他刚才在会议上为了掩饰颤抖而强压下去的口水。
「闭嘴！」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将水杯重重地砸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「啪」的一声脆响。
水花四溅，浸湿了他昂贵的袖口。
但他似乎毫无知觉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婉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」
陆沉逼近一步，阴影笼罩住林婉。
「你想用那份合同翻盘？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当年的收购案是我伪造签名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他从主会场抢出来的初步决议草案。
「可惜，太晚了。」
他将那张纸甩在林婉面前的茶几上。
纸张滑过光滑的大理石表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现在的沈氏，只需要结果，不需要真相。」
林婉没有去看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，落在了他左手无名指的那枚婚戒上。
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，陆沉亲手为她戴上的。
他说，这是承诺。
如今，这成了他控制欲的枷锁，也成了他虚伪的证明。
「陆总，」林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「你害怕了吗？」
陆沉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。
「我怕？」
他嗤笑一声，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。
「我怕的是你这种疯女人，会拉着整个沈氏一起陪葬。」
「但你错了。」
林婉微微前倾身体，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「我不需要拉沈氏陪葬。」
「我只需要让你承认，三年前那一晚，你不是在签字，而是在求救。」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的咒语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休息区外隐约传来的董事们的讨论声，此刻听起来像是遥远的背景噪音。
「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？」
陆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他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掉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我没有胡说。」
林婉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文件，也不是手机。
而是一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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