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落地的闷响,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偏殿死寂的空气。
那股混合着馊味、陈年脂粉和昂贵龙涎香的气息,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钻进鼻腔,黏在喉头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左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。
断指的血已经凝固,变成暗红色的痂,嵌在皮肉翻卷的创口里。
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脚边。
那里有一角泛黄的纸片,被她的血浸透了边缘,半掩在阴影里。
那是多年前太后埋下的密信一角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个秘密,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撬开先帝冤案、也能掀翻后宫平衡的钥匙。
“贵人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谄媚的笑意,却藏着刺骨的阴冷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食盒,盖子没盖严,露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“这是姜娘娘特意吩咐留下的‘残羹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轻蔑地扫过沈清秋惨白的脸。
“说是念在您是新人,想让您尝尝这‘帝王恩赐’的余味。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角黄纸。
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赌对了。
姜婉仪以为她在试探自己的底线,却不知自己亲手递上了扳倒太后的筹码。
“陛下……”
沈清秋轻声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经。
她没有看王公公,而是看向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。
萧景琰站在那里,玄色龙袍的一角还沾着她断指溅出的血迹。
那抹鲜红,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,看不透喜怒。
“臣妾……”
沈清秋缓缓抬起右手,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却染着一层洗不掉的油腻痕迹。
那是六天前,寿宴上那碗变质残羹留下的印记。
冷透的鸡油,浮在汤面未动时,她拨开了它;
含住那块沾满油的肉皮时,她吞咽了它;
最后将最后一口带着腥气的汤汁咽下时,她擦干了嘴角。
如今,那层油腻还在袖口上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象征着她的清白已被这‘表演’彻底污染,却也因此获得了‘安全’。
“臣妾想吃。”
沈清秋说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王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贵人,您这是在开玩笑吗?”
他打开食盒。
里面是一碗浑浊的粥,上面漂浮着几块发黑的肉渣,油花凝结成白色的硬块,散发着刺鼻的哈喇味。
那是姜婉仪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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