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岚宗外门刑堂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薛无妄跪在雨中。
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流进衣领。
他低着头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紧握的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半枚残符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不再是发热。
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按在他的血肉之上。
那种痛,已经超越了神经的极限。
它变成了一种冰冷的麻木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“薛师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褚渊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薛无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执事服,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。
手指修长干净,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半张被撕碎的灵根契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带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薛无妄刚才挣扎时留下的。
褚渊微笑着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,既显得慈悲,又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外面的人都在看着呢。”
褚渊轻声说道。
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,而不是处决一个同门。
“你犯下偷盗宗门资源、勾结外敌的重罪。按照门规,当废去灵根,逐出师门。”
薛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但在眼底深处,有一簇火苗在跳动。
那是残符带来的副作用。
它在吞噬他的生命力,也在燃烧他的理智。
“师兄。”
薛无妄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。
“契约……是真的吗?”
褚渊愣了一下。
随即,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薛无妄齐平。
那张清俊的脸上,写满了虚伪的关切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褚渊晃了晃手中的半张灵根契。
“白纸黑字,盖着长老会的印。薛师弟,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
“为了清理门户,也为了维护外门的秩序。”
“这惩罚,是为你好。”
为你好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针,扎进薛无妄的耳膜。
他记得三天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褚渊当众宣布薛无妄私吞低阶灵石配额。
证据确凿。
证人——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老赵,颤抖着指认了薛无妄。
当时,薛无妄想反驳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声音发不出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褚渊亲手撕毁了那份原本属于薛无妄的资源分配契约。
那一刻,薛无妄看到了褚渊的眼神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得意。
而是一种慌乱。
极度的、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就像是一个小偷,在偷窃成功后,突然发现自己触动了某种不该碰的东西。
为什么?
薛无妄一直想不通。
如果只是贪财,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。
除非……
他在掩盖什么。
“师兄。”
薛无妄再次开口。
这次,他的声音更轻。
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褚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周围的雨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褚渊站起身,眉头微皱。
“我听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只知道,你现在是个废人。”
“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人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根黑色的钉子。
锁灵钉。
由寒铁打造,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。
专门用来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。
尤其是雷法。
薛无妄修炼的是雷系功法。
这是他的底牌,也是他的死穴。
只要这根钉子入体,他将彻底沦为凡人。
甚至,连凡人都不是。
因为残符的反噬,会加速他的死亡。
“把钉子收起来。”
薛无妄说。
简短。
冷硬。
褚渊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薛无妄看了许久。
似乎在评估这只濒死野兽最后的疯狂程度。
然后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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