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岚宗后山，听雨楼废弃联络点。
薛无妄贴着湿滑的石壁，像一条濒死的蛇，无声滑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泥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他浑身湿透，冷得刺骨。
残符在左胸位置跳动。
不再是发热。
是灼烧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带动着那半枚残符向前推进一寸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袖中，只是微温。
第二章，它贴肤灼烧伤口，带来剧痛。
第三章，它嵌入掌心纹路，留下印记。
第四章，它渗入经脉逆流，干扰灵力。
第五章，它引发丹田异变，根基动摇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炸裂，重塑根基——那是褚渊撕毁契约那一夜，他在绝望中爆发的瞬间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它在往里钻。
钻进血肉深处，钻进骨髓缝隙。
薛无妄咬紧牙关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不仅是因为残符的反噬，更因为前面等着他的，是听雨楼的陷阱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为了那幅画。
为了知道这半枚残符，究竟是从哪里来的。
联络点的入口，被一道隐匿阵法封锁。
阵法核心，是一枚刻着“幻”字的玉牌。
薛无妄抬起右手。
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，正隐隐发光。
那是残符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钥匙。
他将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震颤，从指尖传来。
石壁上的苔藓迅速枯萎、脱落，露出一扇隐蔽的铁门。
门缝里，透出淡淡的檀香味。
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薛无妄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。
墙壁上挂着昏黄的油灯，光线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前方，有两道人影。
一男一女。
身穿青色执事服，但衣料考究，绣着云纹。
内门弟子。
他们背对着薛无妄，正在交谈。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宗主说了，那只老鼠跑不远。”
男人的声音温和，带着笑意。
“残符的气息已经散开，只要他敢现身，必死无疑。”
女人补充道，语气冷漠，“而且，那幅画里的秘密，绝不能让外人知道。”
薛无妄的脚步顿住了。
残符在他体内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又像是感受到了威胁。
疼痛加剧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然后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两个守卫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两人同时转身。
目光锁定薛无妄。
那一瞬间，薛无妄看到了他们的眼睛。
空洞。
没有瞳孔。
全是白色的眼白。
幻术师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
男人笑了笑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，“薛师弟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薛无妄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男人腰间挂着的玉牌。
和门外的一模一样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男人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共舞，“残符，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薛无妄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丝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也是决绝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猛地挥拳。
拳头之上，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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