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，如同惊雷炸裂。
薛七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阴影。
老鬼那张脸，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油滑笑容。
但在那笑容之下，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、重组。
青色的执事服纹路从虚空中浮现，覆盖了破旧的长袍。
那张脸，变成了聂刚。
冷漠，贪婪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审视。
薛七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这是幻觉，说明残丹的药性已经侵蚀了他的识海。
如果这是现实，说明聂刚一直在这里，或者……聂根本就从未离开过这栋楼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他都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三斤灵米。”
那个由聂刚和老鬼两张脸重叠而成的怪物开口了。
声音是两种声线的混合，一个是低沉的男中音，一个是尖细的沙哑音。
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你欠我的债，用命还也不够。”
薛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张恐怖的脸，落在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枚玉简。
普通的青色玉简，表面刻着青云宗外门的制式符文。
但在薛七此刻异变的视野里，那枚玉简散发着淡淡的黑气。
那是账目。
是聂刚倒卖劣质丹药的证据。
也是老鬼出卖他的凭证。
这两个人，在这个暴雨夜，通过这个该死的契约，绑在了一起。
薛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丹田处，那枚残丹留下的微弱丹纹正在隐隐发烫。
它像是在回应外面的某种召唤，开始躁动不安。
剧痛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经脉寸断的撕裂感，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股黑气，从丹田扩散到了四肢百骸。
薛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肌肉痉挛，指尖发黑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即将冲口而出的惨叫。
不能倒下。
倒了，就是垃圾。
聂刚——或者说，那个幻象中的聂刚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拉近。
薛七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劣质丹药发酵后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薛七。”
幻象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苍白，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这是一双属于管理者的手。
也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。
“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幻象的声音变得柔和，却更加危险。
“只要交出那枚残丹的残渣，我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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