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青瓦上。
宿舍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，混合着残丹化开后的药渣气息，浓烈得几乎凝固成实体。
薛七趴在床板上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毛孔全部张开，像是无数只微小的嘴巴，贪婪又痛苦地呼吸着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，仿佛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不是惨叫，是计算疼痛阈值后，仅能维持意识清醒的最低消耗。
他不能叫出声。
聂刚就在隔壁账房。
只要有一点动静，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就会推门进来。
到时候，不管他是死是活，这枚聚气丹的来历、这满屋子的黑血，都会成为将他逐出宗门、甚至丢进乱葬岗的理由。
为了那三斤灵米的债，老鬼已经把他卖了。
现在，只能靠他自己。
“水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弱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她依旧抓着薛七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凉，粗糙，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一股温和的热流。
这股热流并不属于灵气。
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、原始的脉动，顺着两人的接触点，缓缓渗入薛七的经脉。
薛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倒映着阿蛮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看她的眼睛。
而是死死盯着她的手指。
刚才那一瞬的精光，并非错觉。
在那浑浊的眼底深处，有一缕极淡的青色雾气，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不是病态。
那是某种被压抑的、特殊的体质反应。
“别停。”
薛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在赌。
赌这枚来路不明的残丹，虽然霸道，但并非无解。
赌阿蛮这具被家族抛弃的病体，恰好是这枚毒丹唯一的“容器”。
阿蛮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指微微用力，指尖陷入薛七手腕的肉里。
那股暖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。
薛七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扔进了一炉烧红的铁水中。
痛。
钻心刺骨的痛。
那枚蛰伏在灵台穴的黑点，此刻彻底苏醒了。
它不再安静。
它在撕咬。
它在吞噬薛七体内仅存的一丝纯净灵力，将其转化为最暴烈的杂质。
这些杂质无处可去，只能疯狂地冲击着经脉壁。
“啊——！”
薛七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的身体弓起，脊背上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那些冷汗落在床单上，迅速变黑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。
阿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她的嘴唇开始发紫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她在承受反噬。
作为媒介，她在帮薛七分担毒性。
“值得吗？”
薛七在心中冷笑。
如果失败，两人一起死在这里。
如果成功，他就能排出杂质，获得真正的修为。
代价是，他将永久失去对普通灵米味道的感知。
味觉与嗅觉，将成为他修炼路上永恒的盲区。
但这笔买卖，划算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只要不被驱逐，他就还有机会查清这枚残丹的真正来历。
查清老鬼背后的势力。
查清聂刚为何如此急于清除他这个“不稳定因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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