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跳动，将薛七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，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内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来回切割。
那枚残丹化作的黑气，并没有像老鬼描述的那样“润物无声”，而是变成了一块烧红的铁楔子，死死卡在灵台穴的位置。
灵台穴，位于两眉之间入三寸处，是神识与灵气交汇的枢纽。
对于炼气一层的修士来说，这里本该是一团柔和的气旋。
但现在，那里是一块坚硬的、充满恶意的淤塞。
薛七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压抑的气音。
“嘶……”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的酸涩。
他没有擦。
此刻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在浪费宝贵的体力。
他必须在聂刚再次折返之前，或者在这股药力彻底反噬之前，打通这条堵塞的路径。
否则，明天清晨，等待他的不是驱逐，而是尸体。
薛七抬起手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笔朱砂圈，他在心里已经复盘了不下十遍。
聂刚画那个圈的时候，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。
那不是随意的涂抹，而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这枚残丹的药性是否真的被压制住了。
更让薛七心悸的是，在那红色圆圈闭合的瞬间，聂刚袖口中滑出了一截极细的红线。
那红线的一端连着朱砂笔，另一端没入了墙缝之中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特有的“锁灵索”。
一旦打上标记并连上锁灵索，弟子的灵力波动将被实时追踪。
如果今夜他的气息出现丝毫异常波动，锁灵索就会触发警报。
聂刚不是在标记他。
是在监控他。
把他当成一个待宰的羔羊，随时准备收割。
“不能退。”
薛七在心中默念。
这是他从老鬼手里买下这枚来路不明的残丹时，唯一的念头。
花光了所有积蓄，甚至抵押了未来半年的配额，只为了换这一线生机。
现在，这笔买卖到了最凶险的时刻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体内。
视野中，那团黑气如同一条毒蛇，盘踞在灵台穴周围，鳞片张合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它拒绝融合。
它在反抗。
或者说，它在寻找出口。
薛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调动丹田内那一丝微薄的灵气。
灵气如游丝般向上攀升，触碰到那块黑色的淤塞时，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眉心，狠狠拧转。
“呃！”
薛七的身体猛地弓起，脊背上的肌肉紧绷成一块块坚硬的岩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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