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紫禁城的铜漏滴下最后一声残响。
邓知微跪在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不断的标枪。
他面前,是高高在上的御座。
而在他身侧三步之外,内阁大学士苏明远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朝野的指控,不过是孩童间的打闹。
“陛下,”苏明远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邓主事私藏户部机密,意图谋逆,此乃欺君之罪。那本所谓的‘真册’,不过是伪造之物,意在挑拨我与禁军的关系,动摇社稷根基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目光扫过邓知微时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邓知微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在这个讲究证据与规矩的大明官场,口舌之争毫无意义。
他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。
让那本《户部乙字七号亏空册》,自己说话。
“苏阁老说这是伪造?”
邓知微终于开口,声音轻细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本册子。
雨水已干,但纸张因昨夜的浸泡变得厚重、深沉,边缘微微卷曲,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肃杀。
他将册子高举过头,双手颤抖——那是刻意模仿出的恐惧与决绝。
“请陛下验看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冻结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没有立刻接过册子,而是看向苏明远:“苏爱卿,你确定?”
苏明远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。此册纸色虽新,但墨迹浮夸,且火漆印泥干裂程度不符旧制。邓知微身为户部主事,竟敢在此等时刻行此险招,其心可诛!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况且,这本册子若真是真迹,为何昨日还在苏府库房,今日便到了邓主事手中?这其中若无勾结,谁信?”
这一击,致命。
它直接切断了证据的来源合法性。
按照大明律例,来路不明的证物,即便内容属实,亦不能采信。
邓知微心中冷笑。
苏明远果然老辣,不仅否认内容,更是否定来源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无法伪造的。
“陛下,”邓知微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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