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外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已凝结了一层薄霜。
陆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灰色执事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手中那柄紫檀木戒尺，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牙酸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台下跪着一片黑压压的弟子。没有人敢抬头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李寻迟到了。
仅仅是一刻钟的迟到，触犯了《外门律令》第三条：资源配给与勤勉挂钩。
“迟到一刻，扣一月配额。”
陆执事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日落前若不补回，逐出外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对于底层弟子而言，灵石不仅是修炼的资源，更是生存的命脉。扣除一个月配额，意味着接下来三十天只能喝灵米汤，连最劣质的辟谷丹都买不起。
而李寻，不仅要补回这一个月，还要在日落前完成十次完整的引气入体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李寻被两名执事押解着走出人群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粗布衣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。但他走得很稳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杆折断后依然试图站立的枪。
赵虎躲在人群最后，看着李寻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“哼，天才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蠢货。”赵虎小声嘀咕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中那块偷偷藏起来的低阶灵石。他想送出去，但看着陆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终究没敢动。
王师姐从侧殿匆匆走过，眉头紧锁。她刚结束一场关于宗门古籍整理的会议，路过这里时，余光瞥见了李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金芒。
“晦气。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加快脚步离开。她不想卷入这种底层弟子的生死博弈，更不想让执法堂的人注意到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李寻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倒计时。
体内那股黑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神经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不完成十次引气，他就不是被逐出外门那么简单。
陆执事口中的“逐出”，在修仙界往往意味着抹去记忆，沦为凡人。而对于拥有“异类”血脉的他来说，那可能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。
“进去。”
一名执事粗暴地将李寻推进了禁闭修炼室。
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，将外面的风声隔绝。
房间里昏暗无光，只有墙角一盏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。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李寻走到房间中央，盘膝坐下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竹简碎片。
碎片上的眼睛图案，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他将碎片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第一次呼吸。
极其缓慢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每一缕进入鼻息的灵气，计算它们流经经脉时的阻力，计算那黑色纹路吞噬精力的速度。
不能快。快了会被发现异常。
不能慢。慢了时间不够。
必须卡在临界点上。
就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……
第一个小时。
李寻完成了第一次引气。
储物袋里的【引气玉简】微微震动了一下。原本黯淡的屏幕亮起了一行小字：1/10。
绿灯微亮，但电量减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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